演武场上，泾渭分明站成三堆。
倒也不是算是很绝对的泾渭分明，沈言昭陈之隅谢瑶站在一起，吕明澜李诚之站在三人旁边稍远处。
剩下两个豌豆射手站在两堆人的对面。
冯越又眯了一下眼睛，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就同意了的陈之隅，冯眠也环视着对面三人，肘了一下旁边的弟弟。
冯越看她一眼。
冯越：【干嘛打我。】
冯眠：“……”
【别装了，快点回答。】
冯越这才反应过来，刻意舒缓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还算你有点胆量。”
冯眠扶额。
吕明澜皱眉，眼神不曾偏移，“我是筑基中期。”
沈言昭“哦”了一声，“我是炼气前期。”
说完就转身走向演武台。
陈之隅：“…….”
吕明澜：“…….”
所有人：“…………”
李诚之觉得莫名其妙，“我师姐的意思是，她筑基比你高了一个大境界不止，你还要用修为？？”
他没忍住又加了一句，“谁跟你自我介绍。”
沈言昭已经将剑从腰间上取下，在手上掂了掂，闻言转头，发丝在动作间形成完美的弧度。
任谁都能看清他眼里的锋芒。
——“我玩的就是跨级。”
声音随风飘散在众人耳朵里，李诚之瞪大眼睛，吕明澜也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同样走上台迎战。
陈之隅盯着沈言昭的背影，很轻地笑了下。
—
此界跨级其实不少，修为并不是实力的唯一决定标准。
但炼气前期就开始跨级，也实在是让人闻所未闻。
炼气前期说白了就是刚入门，小白中的小白，要是之前有人告诉冯越炼气期能打筑基期，他一定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可这就切切实实发生了。
冯越看着前方站着的，以陈之隅为首的三个人，对他姐姐冯眠说，“姐，你去打入一下敌人内部。”
冯眠：“……你为什么不去？”
“我待会儿要上场啊，”冯越说得理所应当，“暂时要保持一下我的逼格。”
冯眠堪称无语地看他一眼，眼里很明显写着“我的弟弟是个傻子怎么办”。
但她还是去了，站在旁边，“你们觉得谁会赢？”
冯越也悄悄凑过来伸长耳朵。
“当然是大师兄啊。”冯眠看着那个一直在的女孩说了话。
她知道那是谢瑶，也是她们此次重点关注对象，筑基中期，剑术不俗，关键她身怀丹火，可以在悬赏赛期间随时炼丹，也是她们的心头大患。
但还没等冯眠接话，李诚之先嚷嚷开口，“你胡说，这次必是我师姐赢。”
李诚之继续说：“虽然大师兄确实很强……但是加上修为大师兄赢不了。”
冯眠若有所思，转向陈之隅，“陈道友觉得谁会赢？”
陈之隅依旧没转移视线，“我想不到师兄有输的可能。”
谢瑶听到都惊地看了他一眼。
冯越在一旁眼睛瞪大。
陈之隅说完还看了一眼冯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我也想不到我对上你会有什么输的理由。”
谢瑶：小师弟你ooc了吧啊啊啊啊。
陈之隅其实一般不会在外人面前这么锋芒毕露，他对外形象一直是温和的，谦虚的，彬彬有礼的。
但他现在看着台上的沈言昭，沈言昭长剑已然出鞘，闪着带着锋芒的剑光。
总不能一直让师兄帮我说话吧。
昨天下山在茶馆里，沈言昭护在他身前的身影多少还是让他有点耿耿于怀。
冯越看了一眼陈之隅的眼神，意外地什么也看不出来，他好像只是专注地盯着台上的沈言昭。
沈言昭倒是不知道台下在吵什么，他的修为太奇怪了，明明已经到达炼气前期的边界，却依旧冲破不了这个限制。
那就找个真正筑基的来试试，他的炼气前期和她又差了多少。
吕明澜不像是李诚之，在开场前还会放什么狠话，她一言不发拔剑，又一言不发攻来。
沈言昭能感觉到对方使剑的流利度其实要高于李诚之，再加上她用了实实在在的筑基威压。
但他眼里反而涌起笑意，几个符纸又贴上去，熟练地模拟陈之隅的剑意。
剑光起时，吕明澜的剑意已至，裹着泠冽寒气直贯而下，剑势如山倒，只是沈言昭半点不惧，没有像应对李诚之一样躲，而是直面其上。
他悄悄在剑上又附了一张压山符。
吕明澜瞳孔骤缩，万古宗剑统一是轻便为主，能配上剑法步法灵活走动的轻剑，为何大师兄的剑更像是重剑。
沈言昭眼里闪过狡黠，将吕明澜的剑格开，两人白袍同时猎猎作响。
“势均力敌……”台下冯眠喃喃，“不可思议……”
冯越也同样惊讶，他不是剑修，但也能看的出来台上两人的僵持，一个刚入门的，能和筑基中期僵持，这无疑能说明问题了。
谢瑶瞥他一眼，“你确定是势均力敌？”
她们万古宗对剑更熟悉，能看出来更多。
“师姐气势上占上风，但无法破出大师兄的节奏，迟早落入下风。”李诚之也正色，试图分析。
没错，是节奏，沈言昭总结了他当时和李诚之的比拼，最后一剑，他凭步法的出其不意取胜。
那就让吕明澜陷入自己的节奏里好了。
吕明澜心里对他的重剑有忌惮，但她毕竟实力不俗，几个步法转换间又试图攻击。
沈言昭冷静画符，他在筑基期的威压下冷汗频出，手甚至有些颤抖。
不够，这才筑基，短时间内他无法突破瓶颈，要是之后碰上金丹，元婴，那又该怎么办？
吕明澜只知道自己眼前出现重影，沈言昭用了点幻影符，幻化出不同影子。
她抿唇，长剑直直刺出。
沈言昭挑眉，直直加快自己的步法，在吕明澜用剑法织成的网之间穿梭。
风动，沈言昭最后一次将长剑压下，吕明澜眼前是三四个幻影，她试图破开。
风止，沈言昭衣角最后一次翻飞，长剑横亘在吕明澜脖颈，吕明澜长剑脱手。
沈言昭唇角微扬。
———“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