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动静？”冯眠本来已经在万古宗给她安排的住所待着，突然被惊起。
“内门弟子李诚之又偷偷下山了——”
她无言看向一旁的冯眠，“百分之百沈言昭弄出来的，你信不信？”
冯越一想到那伙人就嘴角抽搐，“这种死出肯定是他们搞的。”
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还是没去看热闹，冯眠继续写那封准备寄给万门仙君的信，正待用术法传送给宗门。
“师尊亲启：
近日来到万古宗，万古宗颇为古怪，特别是万古仙君门下弟子，三弟子陈之隅天赋惊人，剑术精湛，冯越都被他斩于其下，二弟子谢瑶也颇有天赋，于拱火和炼丹方面最为拿手。
只是最重要是那位大弟子，以炼气之身跨级战胜筑基期，还会符纸，完全不像是传言中的废物。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那三人实为一丘之貉，现在又搞出了烂摊子......”
———
搞出烂摊子的本人正在山下狂笑，一丘之貉三人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李诚之，李诚之已是气急，他的玉佩不知道响了多少下，都是平日里的熟人在给他发消息问候。
沈言昭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被陈之隅瞪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心虚又悻悻然放下。
“咳咳，橙汁兄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李诚之攥紧拳头，“孟夫子可没说过还要丢其脸皮！”
沈言昭瞪大眼睛，李诚之原本以为是沈言昭被他说服了，结果听到一句——
“你还读过《孟子》啊？”
李诚之：“......”
陈之隅扶额。
“我怎么没读过？等会儿，师兄你不要转移话题，你这是做甚？”
沈言昭没想到都这样了李诚之竟然还管他叫师兄，那颗不存在的良心若有若无地痛了一下，才回答道，“师弟啊，你师尊让我修缮护山大阵的事听说了吗？”
“听说了。”
“那就对了，你看，这护山大阵一嗓门就能彻底维护咱们万古宗治安，有效解决弟子私自下山问题。”
沈言昭清了清嗓子，陈之隅会意为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瓶水来，沈言昭润了润嗓子，递给小师弟一个“上道”的眼神，继续对李诚之说话。
“你看啊，经由你的实践，证明了我们的想法确实可行，你是护山大阵的第一测试者啊，伟大！”
沈言昭又往旁边使眼神，谢瑶眨眨眼，“伟大！”
两人同时看向陈之隅，陈之隅狠狠闭上眼睛。
沈言昭肘他一下。
陈之隅：“......伟大。”
李诚之：“......”
李诚之：“............”
“你们三个......”
谢瑶接过话头，“是一伙的。”
沈言昭实在笑得有点止不住，“话说师弟怎么就真的过来了，都知道是我在这里修护山大阵了，不怕我整你？”
陈之隅突然看了沈言昭一眼，瞧着像是不爽一样又扭回头。
沈言昭不解，还没等到想出个所以然，就见到李诚之莫名挠挠头，“我，就，是想来看个热闹。”
结果看到自己头上来了。
沈言昭努力憋住笑，“唉，我帮你改回来就是。”
李诚之：“”
虽说现在天是黑下来了，但修仙界净是些夜猫子，都不愿意睡的，更别说万古宗本来人就很多，即便天黑了也热闹非凡，不一会儿护山大阵周围甚至围了一圈人。
所以他们三人也不担心扰民，更何况这个点有些人甚至还在上课，上课铃也无非就是这么个声响。
那一圈人兼他们几个就这样看见沈言昭又猫着身子找到阵眼处，改了一下，不出一炷香时间，声音又响彻云霄。
“号外号外，内门弟子李诚之并未私自下山！”
“号外号外，内门弟子李诚之并未私自下山！”
“号外号外，内门弟子李诚之并未私自下山！”
李诚之：“......”
一阵哄笑。
李诚之扭曲着一张脸，而后又深吸一口气，脸色回归正常，低声嘟囔一句，“扯平了。”
沈言昭没听清，他声音太小了，反倒是陈之隅站的近一点，脸色惊异地看着他。
“嗯？”沈言昭问。
“我说扯平了！”李诚之涨红脸。
沈言昭不是很懂现在年轻人的脑回路，什么扯平不扯平。
反倒是陈之隅抿了一下唇，“他的意思是，当初他故意在课堂下你面子，如今你在全宗门下他面子，扯平了。”
沈言昭：“.......”
沈言昭大惊，“不是，明显你吃亏了吧，一个课堂和全宗门......你怎么这么糊涂。”
李诚之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大师兄嘴里竟然还在为他鸣不平，有些惊讶的同时又有点想笑。
陈之隅看得没忍住又挑了一下眉，你总得承认有些人就是有那种魔力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博得所有人的好感。
不一会儿间谢瑶已经把他们修缮护山大阵的方法给在场所有人都说了，眼见着那一圈人的脸色都涨成猪肝色，有几个看着就外向的白袍弟子大喊着。
“大师兄不要啊——”
“大师兄你这是断了自己的路——”
有人突然想起来沈言昭刚出关那天就是因为下山被抓的。
沈言昭一点架子也没有，冲闹腾的最欢的那一圈子也喊，“那真是对不住，阵法太强我也没办法。”
陈之隅：“......别太得意。”
他抓着自己师兄的袖子，防止沈言昭真一个不注意就跑没影了，但陈之隅此刻是笑着的，不是那种假惺惺的，形式主义的笑，而是非常放松地站着，看着沈言昭笑。
谢瑶跑到人群中找她的伙伴去了，李诚之也被起哄地跑了。
两个人莫名其妙又形成了一个真空圈。
“所以你刚才为什么不爽？”
“啊？”
“我和李诚之说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爽？”
陈之隅默然了一下，声音突然放得很低。
沈言昭皱眉，“说清楚一点，不说清楚不许叫我师兄。”
陈之隅深吸一口气，“我不爽的原因很重要吗？”
“你是我小师弟啊，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快点的，为什么不爽。”
“那你就只有我一个师弟，好不好”
陈之隅一字一句说地清晰。
“别叫别人师弟了，不管是李诚之还是李可乐李雪碧，只叫我一个人师弟。”
“师兄，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