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昭眼神飘忽。
好歹也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他自认穿越至今，和他关系最好的就是眼前这个小师弟，但沈言昭总觉得他这话说得不对劲，什么叫“只有他一个师弟”。
师兄弟之间占有欲这么强合适吗？
沈言昭不知道，他只知道陈之隅看着他的目光烫得惊人。周围喧嚣吵闹，可沈言昭像是什么都听不清了一样，伸出手放在陈之隅头上。
说来也怪，这小师弟明明十八岁入门之前在人间过得都是穷苦日子，可偏偏个子长得极高，沈言昭估量着绝对有一米八五往上，这个身高差其实不太适合摸头的姿势，更遑论是个子低的那个摸个子高的。
陈之隅眼神晦暗了一瞬又恢复正常，听见他师兄开口，语气还有点僵。“下次我不叫他们就是了。”
沈言昭收回手，心下稀奇，这人竟然这么好哄，他只说了一句话陈之隅就笑开了。
他思量了一下，好吧，毕竟也才十八。
那边谢瑶一边和旁人聊天，一边偷摸着用视线观察他的师兄师弟，她朋友问她，“你看什么呢？”
谢瑶嘴角挂着一抹笑，“看师兄弟终成有情人。”
“？？？”
“不管他俩了，你要不要试试那个刚改的护山大阵！”
朋友：“......”
朋友：“......婉拒谢谢。”
——
李诚之刚才的动静属实是太大，别说是弟子了，一些个长老也都纷纷赶过来，甚至戒律堂里，值班的长老讨论的也都是这件事。
几刻钟前，戒律堂内。
齐长老本来在捣鼓自己的美甲，被外面突然响起的声音一震，第一遍耳朵得到的信息还没来得及传达大脑，第二遍又追着杀一样赶过来。
听到自己徒弟名字的齐长老：“......”
惩罚是她布置下去的，但是齐长老其实也做好了沈言昭只是稳固护山大阵而无法做出改进的准备。
她当时注意到了竹林的阵法有改进，其实也不过是好奇心起来了，沈德清的徒弟能有什么实力。
结果沈言昭就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齐长老：“......”
她像是被气笑了，但转念一想，这个鬼东西说不定真的有用，勉强平下心来把手头的东西处理好，齐长老马不停蹄地去护山大阵处。
等到她到的时候，人群已经散了大半，齐长老几乎是一眼就锁定了中间的那个罪魁祸首。
沈言昭。
角度问题，沈言昭恰恰好也是第一个看到齐长老存在的，他勾了勾唇，“长老，怎么样？”
其他两个人也跟着看过去，齐长老勉强绷着脸，“本来就是惩罚，你还想让我夸你不成？”
沈言昭笑了几下，“反正您就说这个能不能用吧。”
“明天我叫上几个长老开个会，能不能用投票决定。”
谢瑶瞪大了眼，这话一出就说明齐长老本人是同意的，不然她完全可以直接驳了，还开个什么会。
沈言昭挑了一下眉，“还挺民主......那我们师尊呢？他总该有一票吧。”
在齐长老面前提他师尊......
沈言昭递给陈之隅一个安心的眼神,他就是好奇一下，齐长老都能好奇他沈言昭的阵法，他好奇一下上一辈师兄妹之间的关系也无伤大雅。
齐长老看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自然，掌门当然有一票，只是那个老古董肯定不会接受就是了。”
说着她语调一转，眼神突然亮了下，“但是他现在在闭关，明儿你们仨出一个人去开会不就得了。”
在师徒关系极为重要的当下，徒弟代表师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言昭却在想齐长老刚才说的“老古董”三个字，这话阴阳怪气意味极重。
又是他不知道的剧情。
“怎么？想打听我和你师尊的关系？”
这话一出，什么爱恨情仇，恨海情天在三人脑子里过了个遍。
爱八卦是人的天性。
万古宗人人都知掌门与齐长老有矛盾，但没人敢问到齐长老头上去，毕竟她掌管戒律堂，为人阴晴不定，说一不二，弟子们怕她都怕的要死。
问掌门更是无稽之谈，万古仙君本人又是个深居浅出的。
齐长老看沈言昭那个神情就知道他想岔了，直接被气笑，“收收你的脑子，剑修别管什么情情爱爱，给我通通斩断。”
沈言昭：“......”
“没什么大矛盾，”齐长老最后说，“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为了当掌门汲汲营营和我们几个师弟师妹间亲密，目的达成后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又跟所有人疏远。”
齐长老嘴里没有半点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心虚，沈言昭三人都竖起耳朵听。
汲汲营营？沈言昭皱眉，万古仙君那个样子，不像啊.......
陈之隅和谢瑶两人更是由万古仙君亲自教导过，此刻也皱起眉头。
“怎么，不信？你去找人打听打听，他当上掌门前和我关系有多好，师尊死后就性情大变了？”齐长老嗤笑。
沈言昭倒吸一口凉气，照齐长老的话来说，万古仙君是为了掌门之位和他们兄友弟恭一般，当上掌门就翻脸不认人，但是从齐长老的语气又能读出来，她似乎还念着之前的情分。
好复杂.......
没想到眼前这个长老越说越上头，冷笑一声，“当上掌门后可不是六亲不认了，当初一言不发把那会儿还是婴儿的你拎回来，就说你是他儿子，呵，什么时候生孩子了都不愿意告诉我们，跟谁双修的也不愿意说，之后更是变本加厉跟我们划清界限......”
沈言昭：“......”
艹，信息量有点太大了。
他当初听说自己是万古仙君儿子的时候就怀疑过自己母亲是谁，一直没来得及问，这下好了，看来只有万古仙君知道。
他现在脑子感觉很炸裂。
对方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多了，深吸一口气，把他们都打发走，“快滚回去睡觉。”
说完莫名笑了一下，“沈言昭啊。”
沈言昭一个激灵。
“你房子着了，但是马上要进一批新的弟子，没有院子给你住了。”
“......那我住哪？”
“跟你小师弟住一块去。”
沈言昭：“......”
陈之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