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齐长老就跑到一边自己去看阵法,谢瑶冲他们挤兑着眼神也走了。
沈言昭无奈地看着陈之隅,陈之隅躲避开视线,“那......跟我走?”
沈言昭闭了下眼睛,他没院子住了陈之隅这么开心是要闹哪样。
但他也没办法,他又不可能真席地而睡。陈之隅的院子他也去过不少次了,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更有点心理负担,路上他试探性开口,“我记得你只有一个屋子。”
“嗯。”
他们几个的院子算好的,但也没好到能有两间卧室的程度,陈之隅沉默了一瞬,“我今晚先打地铺吧,之后再搬个床过来放在客厅里就是。”
沈言昭没应,两人沉默着走到了陈之隅的院子。
陈之隅不做声地从旁边又拿出来一套被褥,被沈言昭截断。
“嗯?”陈之隅发问。
“别折腾了,”沈言昭声音有些低,从陈之隅的角度还能看到对方耳尖有些个泛红,“就一晚上而已,一起睡得了。”
——
床本身就是单人床,陈之隅更不是那张懂享受的,床板很硬。
沈言昭还没睡过这么硬的床,嘴硬着让陈之隅又加了床褥子,陈之隅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两人躺在床上,狭窄的空间内空气仿佛都滞涩着,能活动的区域实在是太小,沈言昭轻轻动作都好像能碰到对方的肌肤,沈言昭只能侧躺着,尽量留下空间。
沈言昭觉得这样不行,也太狼狈了,他试着和陈之隅搭话。
“齐长老的话,你怎么看?”
陈之隅还没反应过来,被沈言昭肘了一下脑子里才翻译着刚才他听到的信息,他声音还有些僵硬,“总之有蹊跷。”
陈之隅算不上和师尊关系有多好,毕竟也才一年,万古仙君又深入浅出,实际上受他教导的时间也没多久,但陈之隅觉得万古仙君不像是那种为名为利,汲汲营营的人。
沈言昭:“我也觉着古怪,不是说......师尊为了除魔受了伤?这个剧本不会是那种为了隐瞒自己的伤情只能疏远亲人......”
说完他自己都恶寒了一会儿,太咯噔了。
陈之隅笑了下,“师兄你少看些话本。”
沈言昭一言难尽的盯着他。
你自己也就是话本里的人知不知道。
陈之隅当然不知道,“没那么玄乎,师尊受伤一事所有人都知情,师尊也没道理这么做。”
话头被打开,滞涩的空气重新流动,沈言昭终于不觉得气氛奇怪了,他干脆地又换了个动作,一不小心又触碰到躺在身边这个人的手,陈之隅身子又僵了下,被他刻意恢复正常。
沈言昭却没感觉到不对,他心里还在做打算,等万古仙君出关后再试探一下。
没办法,现在他这个身份和万古仙君联系太紧密了,再加上信息不全,所有的剧情他只能依靠当初那个顾客跟他说的三言两语。
更别说之后还有个“沈言昭”出手杀了万古仙君的定时炸弹。
这个剧情真是怎么想怎么奇怪,“沈言昭”为什么要杀自己的父亲
“沈言昭”又怎么能杀掉自己的父亲?
按照时间线来说杀父也不过是这两年的事了,两年时间“沈言昭”真的能修炼出合体期的实力然后杀掉万古仙君吗?
沈言昭对此持怀疑态度。
无意识间他眉头已经皱得很紧,陈之隅愣神,学着他之前那样伸手把皱起的眉头抚开,“师兄。”
“嗯?”
“有什么事不妨和我说说。”
沈言昭当然不可能跟他说什么没想到吧我这两年就要把你师尊弄死了。
他笑着,“想你在什么情况下会杀了我。”
这话本就是玩笑话,陈之隅却一下子坐了起来,“师兄你别胡说。”
沈言昭一惊,讪讪,“我就开玩笑。”
“玩笑也不能乱开,我怎么也不可能......跟你作对。”陈之隅连那个字眼也不愿意说出口。
......神了,主角竟然说不会与反派作对。
沈言昭暗自吐槽。
原书在他这里只起到一个辅助作用,并且只辅助剧情线,他心里一清二楚现在的沈言昭不是“沈言昭”,陈之隅不是“陈之隅”,所谓的主角和反派也不过是他心里自己开的玩笑。
他并不排斥“反派”这一说法,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的主角,而主角在他人的剧本里也有可能是反派,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
沈言昭语气戏谑,“如果我真是反派呢?我身为反派到处惹麻烦,还与你作对,你当如何?”
“首先,”陈之隅正色,“师兄不可能是反派,虽说你吊儿郎当每天神一把鬼一把,是个刺头。”
“喂。”
“但大家都很喜欢你,”陈之隅眼底是灿然笑意,“你是我万古宗大师兄,未来还会是万古宗的掌门,理应被所有人喜欢,被所有人敬重,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反派。”
沈言昭完全怔住,直球是最动人心弦的子弹,他从没听过如此的赞扬。
陈之隅还在说,“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师兄你是反派,那就依谢师姐所言,我们都是一伙的,我和你一起当反派就是。”
沈言昭视线移开,缓缓吐出一口气。
“怎么?”
“被你这番话说得怕了行不行?”
陈之隅哼笑一声。
“现在又说我是万古宗大师兄了,不是说我只是你一个人的师兄吗?”
沈言昭转移话题,刚才那番话光是听就已经耗费了他巨大力气,这个“反派”的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陈之隅还是刚才的语气,但神色中莫名带了一分危险,“师兄自然是万古宗的大师兄,但我在你这里是要最特殊的。”
沈言昭心松下来,听着这种话嗤嗤发笑。
“我答应你就是了。”
两人聊着天南地北,聊着过去与现在,都是修士的两个人一般是感觉不到睡意的,但是沈言昭平时的生物钟实在是准,说着说着声音就渐渐低下去。
陈之隅侧头看了一眼沈言昭的睡眼,沉了下眸子,手指轻轻触碰着对方的脸。
“师兄......”
“嗯?”沈言昭很轻很轻嗯了一声,他根本没醒,也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脸上不属于他本人的触感。
陈之隅笑了下,又收回手指。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