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昭这一日睡得还算舒适，但陈之隅莫名其妙一夜未眠。
第二天陈之隅起了个大早，闷着心里突然上来的火气在外面院子里练剑。
这次外面没有竹林，自然也不会出现竹子倒了一片扰人清梦的场景，沈言昭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他睁开眼睛，身边床上已经没有了温度，沈言昭睡觉有起床气，就算是自然醒也要恍神个好一会儿，他愣愣地环视着上方不甚熟悉的摆设，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院子了。
陈之隅呢？
他干脆坐起身，几步下了床，走到门边。
陈之隅一套剑法练完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的大师兄一袭中衣，领口甚至大敞，露出如玉肌肤，双手抱臂站在门前，懒懒地倚靠在门框上，周身是陈之隅说不清楚的放松。
院子和门口还有上几个阶梯，是以沈言昭是俯视着的，他唇角勾起，墨色长发垂在肩头，又继续垂在腰间，他伸手打了个哈欠，眸中酝出水汽，眼角还有些个泛红。
沈言昭垂眸，“怎的醒怎么早？”
陈之隅像被烫到一样慌慌忙移开视线，试图从脑海里赶出刚才的画面。
“师兄。”
他愣愣叫了一声。
沈言昭微微皱眉，“我问你话呢。”
“睡不着，也就起了，不如练剑。”
缓过刚才的一瞬失神，陈之隅脸上又挂着笑，恢复成那副意气风发的少年形状。
这个角度陈之隅要微抬着头才能看清沈言昭的全貌，他双眉一挑，长剑入鞘，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沈言昭莫名有种感觉，眼前的小师弟好像要把他拽下去一样。
但是陈之隅没那么做，他只是几步上前，然后沈言昭眼睁睁看着陈之隅站到自己身边与自己并肩。
......或许也不能说是并肩，毕竟陈之隅连肩膀都比他高。
陈之隅的视线落在他锁骨处，然后又闪开，“......衣服穿好。”
沈言昭：“......”
你管我啊。
陈之隅又说话了，“那个会，你去开？”
沈言昭知道他说的是齐长老昨天提醒他们的那个会，谢瑶早早跑了，她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肯定是他们俩出一个人代表万古仙尊投票。
沈言昭退后半步，“你去吧，我懒的。”
“不行，师兄你去。”
陈之隅倒是很严肃，“你出关之后还没正经在各长老面前露过面，你得去正一下身份。”
沈言昭莫名想到了他们昨晚挨在一起时，陈之隅说过的话。
——“你是我万古宗大师兄，未来还会是万古宗的掌门。”
陈之隅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沈言昭粲然一笑，“我去就我去。”
“但还有个事。”沈言昭又说。
“怎么？”
“帮我给今天的课请个假，我这叫合理翘课。”
陈之隅：“......”
沈言昭满打满算只认真上过一天多的课而已。
人实在是个很神奇的生物，睡不够要困，睡够了还困，要是一不小心睡多了......
那就更困了。
沈言昭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
会议室是一个长桌，显得肃穆，他到的比较早，齐长老已经落座。
按理来说沈言昭代表的是掌门，掌门肯定要坐在主位，可来的毕竟不是万古仙君真人，齐长老干脆招呼着沈言昭坐在她身边，主位直接空着。
不一会儿人就来齐了，沈言昭自认没人发现地环视一圈，发现有投票权的还不少，不过以老头居多。
齐长老用她的指甲敲了几下桌面，单手托着下巴，“昨天发生的事你们也清楚了？针对护山大阵新的改进的问题，开始吧。”
沈言昭眼里闪过兴味，他以为的投票是一伙人先吵吵闹闹说一通利弊，没见狼人杀票人出局之前都还要先随便说点“我是好人”之类的嘛，但没想到齐长老这么果断。
她手指一伸，一个法器就飘到半空，周围是一圈云雾，法器一分为二，显现出红蓝两个板块。
“蓝为支持，红为反对。”
最后一句说完，齐长老先释放自己的灵气到蓝色一边，蓝方悠悠然出现一个“1”字。
“齐云，你简直是带着掌门的徒弟胡闹!”
说话的是一个白发老头，符合沈言昭的刻板印象。
“呵，你再怎么说我胡闹也得承认，这方法有用。”齐长老半点没在意，投完她那一票就撒手不管了。
众人喧嚣起来。
好吧，看来还是要吵闹上一通的。
沈言昭有些犯困，他听不清周围都说了什么，干脆也学着齐长老的动作放出一缕灵气到蓝色这一处。
数字跳成了“2”。
一瞬间安静下来，沈言昭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是在挑衅。
没事，他挑衅的人还少吗。
齐长老递给他一个“干得不错”的眼神。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投票。
蓝色压倒性胜出。
沈言昭早就意识到会是这个结果，齐长老长得就像是强势的，她怎么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看中的计划付诸东流，凭她的手段，定然早就规划好了。
她起身，“好了，结束。”
齐长老走出，沈言昭慢悠悠跟上。
“你倒是和你父亲不一样。”她突然说。
沈言昭没说话。
“不，也不是，你和你父亲没当上掌门前的样子倒是像，比如到处闯祸，带着师弟师妹拱火。”
齐长老曾经往上还有一个师兄，但和上任万古仙君一样在杀魔中牺牲了，如今他们这代直系只留下齐云和沈德清二人。
沈言昭脑子里浮现出万古仙君那张脸，“师尊看着不像是......我这样的人。”
她哼笑一下，听见沈言昭继续说，“或许是有些什么误会，比如发生了什么事让师尊他老人家性情大变什么......”
沈言昭还没说完，齐长老就将其截断，“大变？呵，我看他这个人就是一摊大便。”
沈言昭：“......长老您别这么粗俗。”
他倒是看清了，齐长老是真的对万古仙尊十分介意。
“呵，你父亲倒是装的一副好样子，对外就说是学习师尊，自然没人能抓住他的错处。”
齐长老口中的师尊是上一任万古仙君。
沈言昭挑眉，传说上一届万古仙君杀魔而死，然后现在这任万古仙君即位。
所以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师尊听说师祖牺牲的消息太过悲伤然后性情大变？
齐长老的神情做不得假，万古仙君先前一定是个好人才能让她这么在意，而依陈之隅谢瑶所言，万古仙君教导他们时也算得上尽心尽力。
那为什么不愿意见自己师妹。
沈言昭弄不清，索性先放着，等万古仙君出关之后再说。
齐长老瞟他一眼，“你现在去哪？”
沈言昭一笑。
”接我师弟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