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昭一觉睡醒已经日上三竿。
说来也奇怪,不想睡的时候怎么也睡不着,真正睡着了之后却又嫌弃睡得不够。
他迷迷糊糊睁眼,陈之隅一直没走,就守在他屋子里闭眼入定。
沈言昭眨了眨眼睛,眼眶中泛起一阵刚醒时的生理性泪水,上下睫毛一颤一颤。
陈之隅身后清浅的呼吸声断了半秒,他也紧跟着呼吸一滞,随即睁眼,从椅子上起身,看向床上的师兄。
“你一直没走?”刚睡醒的沈言昭声音透着股被睡眠浸透了的软。
“担心又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人闯进来,”陈之隅顿了一下,“我给你守着。”
到底是为了守门还是为了守着某个人,可能只有陈之隅自己知晓了。
沈言昭懒洋洋坐起,“几时了?”
“午时。”
沈言昭大脑停滞了一瞬,懵了好一会儿,即使穿过来这么久了听到这种时辰回答还是下意识换算成二十四时计时法。
午时,十一点到下午一点之间。
烦死了,等他以后一定要把二十四时推广一下。
他皱眉,又碰了一下自己的心口。
“陈之隅。”
“嗯?师兄。”
“你信灵魂吗?”
沈言昭前世是个手段通天的道士,什么腌臜东西都见过,但也没想到自己能有朝一日灵魂穿越到异世界。
还是专业对口的异世界。
心脏阵痛对应的是灵魂被拉扯的感觉,那个感觉在他穿越初期就有了,当时他拍了一张固魂符来巩固。
只是他有预感,如果心脏的问题再不解决,迟早灵魂真的会被扯出去。
原主是不是就是这样没的?灵魂被扯走了?
沈言昭思绪飘到“原主到底去哪了?”这个玄幻问题的时候,陈之隅皱眉回答。
“灵魂......一个肉身对应一个灵魂的那个灵魂?谈不上信不信吧,总归离我还太远了。”
沈言昭把玩着手上自己的长发,闻言动作一顿,微微抬眸,眼尾上挑,平白无故透出一股神神叨叨的感觉。
“1v1吗?那可不一定,一个肉身说不定对应着不止一个灵魂。”
比如他现在这具身体。
但说来也怪,这具身体的长相其实是跟沈言昭前世也一模一样的,无非是短发变长发的区别。
但沈言昭开玩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嘴里说出什么话陈之隅都能淡然处之,他只是弯起唇角一笑,干脆坐在沈言昭床沿,“一具身体多个灵魂,那只有夺舍做得到吧。”
夺舍只存在于时人传闻之中,究竟是不是真的都是一个未知数。
沈言昭不知怎么的,突然对他意味深长一笑。
陈之隅呼吸一滞。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可能。
一个闭关二十一年的人是如何学会的虚空画符,炼丹,甚至还有阵术......这些陈之隅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出于对沈言昭的信任不曾问起。
夺舍这个字眼实在是太久没出现过了,陈之隅一直没往那个方面去想。
“师兄......”他声音滞涩。
“不是夺舍,我什么也不知道。”沈言昭没说得太清,但在场都是聪明人,陈之隅一琢磨就能明白沈言昭的言下之意。
师兄刚出关的时候对修仙界一问三不知不是装的,“你不是此界之人?”
沈言昭眉眼弯弯地点点头。
真相说出口那刹那他也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平时不着调是一方面,心里隐约的不安又是另一方面。
应该是身体的几场大毛病带给他一些焦虑,沈言昭不想承认,但他必须得同意,他心里是想让别人和他一起分担的,起码想让陈之隅知道。
他笑着往前凑,凑到这个天命之子面前,一本正经竖起食指。
“师弟,这又是我们一个共同的秘密。”
————
陈之隅好不容易消化掉了这个消息,将信息都梳理一遍后开始问来问去。
“师兄,那你多大啊?”
“师兄,你谈过恋爱吗?”
“师兄,你到底什么修为?”
沈言昭看着没完没了的陈之隅,“二十一,如假包换,没谈过,不对你干什么问这个,师兄的私事你少管.......没修为,我那个地方本来就没有修为这种东西......住嘴,再说话我让你爆炸。”
“反正就是莫名其妙就过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穿了,你真正的师兄去哪了我也不知道,如果这个病是他的,那说不定已经没了。”
沈言昭本来就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原主和他一面都没见过,穿越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他不觉得自己需要为这件事愧疚。
更别说原主闭关更多的是在昏迷......只能说是命吧。
陈之隅深吸一口气,可怜巴巴拽住沈言昭袖子。
“喂.....”沈言昭干巴巴开口,“好好,你抓吧,给你抓。”
沈言昭一脸菜色将自己的袖子主动递到陈之隅手里。
“你才是我真正的师兄,我当时从山下抓的就是你,后来的每一个师兄叫的也都是你。”
陈之隅一字一句。
“......煽情可以,再提那个在山下抓我的事你就把我的袖子还给我。”
陈之隅没忍住笑出来,一双眼睛盯着沈言昭发亮,“那师兄还会不会走。”
“我不知道。”
沈言昭真的不知道。
“那换个问法,”陈之隅眸色晦暗,“你想不想走。”
不能走,如果真的走了......陈之隅有些无法想象没有他陪着的日子。
沈言昭叹了一口气,“我不走就是了。”
他也没有什么一定要走的理由,就是可怜那个顾客,这个单子他是非跑单不可了。
他在前世本来也就没有什么羁绊。
沈言昭躲开陈之隅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陈之隅的眼睛里总写着“敢走就把你抓起来”一样。
师弟,你是主角而不是阴角啊。
沉默间,有人敲着房间的门。
“两位.....萧首席给你们送来了东西。”
沈言昭如释重负,迅速下了床开门,把东西拿进来。
徒留陈之隅一个人盯着空空的掌心发呆。
“什么东西?”
沈言昭大叫,陈之隅回神,看向沈言昭。
沈言昭手里一坨红色。
是万音宗的统一服饰。
沈言昭呆呆自言自语:“大红袍是很好吃,大红袍就算了吧.......”
陈之隅也愣住。
这个师门是非背叛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