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姓丁的长老完全滔滔不绝。
因为沈言昭为了方便到时候动作坐的本来就是很靠前的位置，这个长老一进门正对的那种。
“怎么敢睡觉的？符书背了吗？画符练了吗？作业写了吗？你们外门果然是一群扶不上墙的，自己天赋不行还在这里犯懒。”
沈言昭慢悠悠坐起，语气听上去极为轻佻，“长老，我是在您上课前趴下睡的。”
“还顶嘴，”姓丁的伸手拍了拍桌案，发出一阵惹人烦恼的噪音，“我管你睡不睡的，还教训上我了，我是长老你是长老啊。”
他很大的翻了一个极为明显的白眼，一屁股坐下，神色里的不耐烦满出来。
“一群炼气期的废物，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
说着他小声嘟囔了几句，“外门本来升内门就是十不取一，不知道教一群炼气的废物有什么用。”
沈言昭比他还要不耐烦，正想跳脚直接完成萧亦然的委托，刚才那个和萧亦然搭过话的小胖子忍不住开口。
“谁不是从炼气期过来的......”
丁长老闭眼，直接放出金丹期威压，除了沈言昭以外的其他人都忍不住缩起来。
沈言昭脸色也极为难看，但不是因为威压，纯粹是气的。
他在丁长老有所动作前就给自己拍了一张符箓，此刻纯粹是气怎么有这种老师，他在万古宗见到的老师虽说都性格各异，但也没有讲话这么不中听，还随意动手的。
“是，我们都从炼气期过来的，”他语气玩味，“但你们的路一下子我就看到头了，你们有从‘炼气期过去’的机会吗，怕不是一辈子都是炼气吧。”
“外门就是外门，没本事而已，你们这些人没一个有出息。”
台下人默默攥起拳头，但又无法反抗。
实话实说，修仙界里每年都会出天才，天才才是最不讲道理的，他们通常横空出世。
例如陈之隅。
修仙界近些年冒出来的新媒体做了一个统计，近几届悬赏赛里，个人赛榜上有名的，无非是两种人。
一是类似于陈之隅的，刚冒出头就被测出来根骨可以，短时间内直升内门，这类人占比更多。
二是类似于谢瑶的，冯越冯眠等人也是这种，家学渊源有仙门背景，直接通过宗门的提前批进入内门，干脆跳过外门这个阶段。
只有极少数人是实实在在走过外门这条路，在外门待上好几年，才通过正常渠道升入内门。这群人排名也不高。
因为有天赋的会早早被内门注意到，不会放天赋者在外门蹉跎。
沈言昭不敢苟同，他抬眸，玩味地勾起嘴角，“你这样说萧亦然萧师兄可不依。”
他还没忘记自己此刻的身份，自己扮演的是外门弟子，不能掉马。
姓丁的老头白眼翻的更大，“萧亦然？他有天赋可言吗？侥幸拿了首席的位置而已，我看他修为也不会再往上了。”
留影石那头陈之隅看了萧亦然一眼。
一向风流的红衣男子只是轻轻摇着扇子，但陈之隅也注意到了他绷紧的肩线。
丁老头本来就对萧亦然有偏见，此刻更是被激起话头大说特说。
“我说错了？他要有天赋还能在外门呆整整五年？前两年才升入内门，首席之位也说不定是他使了什么手......”段。
沈言昭忍无可忍，冷冷站起，“井底之蛙，无知之人才只知道唯天赋论。”
“你个炼气期的小子也敢在课堂上挑衅我？”
沈言昭反倒勾起嘴角笑了笑，“长老，你没把我们当学生，我又怎么敢把你当老师。”
他阴阳怪气这一块是上流。
他继续：“咱们不谈师生，用修仙界的规矩来。”
修仙界的规矩。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留影石那处萧亦然皱眉，“沈言昭别胡来啊，我就是想让他在课堂展示环节露一手打一下他的脸就是，跳出课堂范围他们可是有两个大境界的差距。”
炼气对金丹，这不是闹嘛。
他当时也是看沈言昭用符娴熟才想的这招，要是反而沈言昭出了什么意外，他萧亦然可担不起责任。
陈之隅不为所动，萧亦然拍他，“你就不担心你师兄？”
“有什么好担心，我师兄没输过。”
沈言昭醒来至今，字典里还没写过输字。
陈之隅哼笑，“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萧道友在宗门看着处境一般啊。”
何止是一般，萧亦然顿住，连外门都能说三道四，但他只是摇摇扇子，“姓丁的也没说错，我十四开始修炼，一年入门，三年才炼气中期，没天赋是事实。”
陈之隅瞟了他一眼，这个时间线确实拉的很长了。
但萧亦然神采飞扬，“但我现在是筑基前期，首席战上还直接打赢了那个筑基中期，再怎么看我不顺眼他们也只能叫我一声首席。”
他没提自己怎么赢的，没提自己五年外门是怎么过的，只是又潇洒地把折扇一合。
陈之隅笑笑，“天赋本来就不是唯一论。”
一阵寂静后，萧亦然还是不放心，问：“你师兄真没问题？”
陈之隅顿了下，也给萧亦然露了消息，“几周前，师兄拿最不熟悉的剑赢了筑基中期。”
如果是用他最熟悉的符......
鹿死谁手，结果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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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长老显然也有点惊讶，但他本来就不想上课，能给这群小兔崽子一点教训他当然愿意。
他径直从储物戒里拿了一块石头出来。
“来，老夫陪你玩玩。”
石头是灵气石，沈言昭在《符学入门》里见过，检测符纸威力的，主要是坚固，可以对不同强度符纸做出反应。
“老夫是金丹，不为难你，就最基础的爆炸符，如何？”
他视线始终没落在沈言昭身上，完全不把一个炼气期的挑衅放在眼里。
“可以，”沈言昭一挥衣袖，红色长衫泛起涟漪，“我尊老，老头你先。”
挑衅都挑衅完了，还给这个死老登脸啊。
丁老头面色发青。
他前面摆着准备好的空白黄纸，冷笑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闭眼，在黄纸上作画。
“靠，他还加难度。”
那个小胖子惊呼，长老肯定对基础符更擅长一些，闭眼画无非是要把身前这个人放火炉上烤。
沈言昭神色淡淡，不为所动。
留影石那处萧亦然皱眉，“沈言昭画符成功率多少？”
符修最关键一个指标就是成功率，他们往往不能一蹴而就，除非是很熟练的符纸，不然要失败个好几次才能成。
萧亦然突然有些后悔，万古宗以剑闻名，他怎么就偏偏找了万古宗。
陈之隅瞥了他一眼，视线又放在留影石映出的幻影里。
“百分百。”
好可惜，这次竟然不能亲眼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