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昭......沈言昭无话可说。
不过他向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大摇大摆走进护山大阵,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随即转而控诉齐长老。
“长老,你不能任凭他们这样败坏我们万古宗的风气。”
齐长老冷笑,“自从你出关,万古宗还有什么风气可言吗?”
沈言昭:“.......”
那真是抱歉。
谢瑶哼笑着靠近,围绕这个师兄走了一圈,“伴手礼呢?”
齐云抱臂站在一旁,给谢瑶泼冷水,“容州那个死地方什么都没有,哪里来的特产,你不会是被那什么主席坑了吧。”
齐云当然去过万音宗。
沈言昭神秘摇头,从储物戒里捞出一个布袋就扔在谢瑶怀里。
“这什么这么重?”谢瑶感受着手上的重量,触感很奇怪。
然后——
谢瑶:“......”
谢瑶:“你耍我——”
“这真不怪我,”沈言昭还是那个话术,“萧亦然说的,他们容州特产就是沙子。”
“我看他们那儿全是傻子,”谢瑶咬牙,就准备把手上的东西扔到一边,“师兄你也是闲的,你要是想要沙子这山上都随你挖好吗?”
沈言昭哼哼两下不说话,“扯平了。”
欢迎仪式对上伴手礼,没一个省心的。
陈之隅于众人身后扶额。
一眼看不见万古宗的未来。
—
说回正事,山下胡闹一通后沈言昭就去了齐云的住处,谢瑶和陈之隅也在。
齐长老自顾自坐下,娴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副深思的模样,“说说吧,你们这趟研学都‘学’了点什么?”
陈之隅之前有和谢瑶私聊过沈言昭的状况,谢瑶当然也汇报过齐云,但什么都不如当事人自己叙述来得真实。
沈言昭也坐到一边,垂眸,眉心微蹙,把丹田禁制和心脏引线的事都说了一遍。
齐云闻言,也放出灵气去探,只是她才化神后期,合体期的禁制她感受不到。
沈言昭思考时手指会无意识敲着桌子,现在也是。他抬头望去,“长老,你有什么猜测吗?”
禁制一定是万古仙君下的,这点已然是毋庸置疑。
谢瑶不是第一次听这件事,再听也仍然摸不着头脑,“我想破脑袋都不明白,师尊限制师兄的修为有个鬼用。”
偏偏现在万古仙君还在闭关。
齐长老:“这个禁制是什么时间下的?”
沈言昭听到这儿也觉无语,万音仙君检查过,判断出大致的时间是几个月前,也就是沈言昭已经穿回来后。
但是沈言昭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属于万古仙君的灵气。
“不,不用灵气。”齐云突然站起。
陈之隅随之看去。
“禁制不一定要深入对方丹田才能下,你们不知道,这还是师尊当年教我们的......”
齐云口中的“师尊”是上一届万古仙君,她回忆起当年教学的场景,“万古宗有自己独特的下禁制手法,通过茶,食物就能让对面中招。”
“那岂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下?”陈之隅不解。
“不是,”齐云说话,“还是有些区别,下了禁制的食物会有种独特的腥臊味,一般修士都能感觉到不对,基本没人会中......”招。
她猛然看向沈言昭,要是没记错,沈言昭刚出关那会儿一点修为也没有。
“茶水。”沈言昭面色难看。
他刚从这个身体醒来的时候,为了套话和万古仙君喝了一杯茶。
那时候他还以为闭关条件怎么这么差,茶的味道也如此难言。
没想到是修为禁制。
艹,刚见面就被坑了。
陈之隅默默握紧了剑。
“那他为什么要给你下这个禁制?”齐云说。
其实在场众人都知道,这个禁制问题不大,只要找个合体期就都能拔除,万音仙君当初是不想打草惊蛇才没有清理掉这个禁制而已。
但关键是他为什么下。
沈言昭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当初和万古仙君的相处。
沈德清刚开始是怀疑他的,他也对这个师尊兼父亲充满了忌惮。
这个禁制的存在也证明了那份怀疑的真。
可是沈德清为什么会怀疑他,儿子刚从闭关中醒了为什么会被怀疑?
沈言昭双目瞪大。
除非“沈言昭”不应该醒,他回忆起当初刚睁眼看到沈德清时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
“沈言昭”在昏迷中闭关,如果根本不是昏迷呢?
如果“沈言昭”本来就醒不过来了呢?
换言之,“沈言昭”有没有可能......
———已经死了。
——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沈言昭想到这个可能性后就没有在齐长老那里多待,毕竟事情真相他也没法和齐长老他们和盘托出。
他试着把自己放进那个可能,如果他是沈德清,自己的儿子醒不过来了,他就把儿子闭关养了二十一年,只是突然后来某一天,儿子突然诈尸了。
操心的老父亲试探这个到底是不是自己儿子,还给他下了个禁制。
随即沈言昭摇头,就算说得通,也不能做这种假设,这种假设本来就是给万古仙君找理由,事情的真相还不得而知。
他一屁股坐在床上,还是陈之隅的床,他的院子到现在都没有批下来。
“师兄。”陈之隅靠在门边叫他名字。
“嗯。”沈言昭愣愣回应了一声。
陈之隅关心的目光一点不掺假,他甚至没有主动问沈言昭是想到了什么,只是靠在门边这样看着他。
沈言昭好像莫名就平静下来。
原书剧情被他抛开,原书在他这里已经完全不能用了,那位顾客讲的更偏向于未来,可是沈言昭所处的是现在。
是只有当事人能做出判断和决断的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整个人团吧团吧埋在陈之隅床上,两个月过去,枕头上陈之隅的味道已经很淡很淡了。
沈言昭没有看到陈之隅将眼前的景象尽收眼底,喉结还上下滚动了两下。
沈言昭闷闷地发出声音。
“陈之隅,我好像真成大反派了.......”
“那就反派,”陈之隅几步走过去,抓住枕头的一角,“我和你一起当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