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了。
沈言昭的院子被烧着之后,两个人一起住的日子其实也不过两三晚。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两个月前,那时候的陈之隅还没有表白。
但不管怎么说,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两个月后沈言昭依旧躺在陈之隅的床上,而陈之隅睡在那个把书桌移开后的小床。
沈言昭平躺在床上,双目睁开,直视着天花板。
修仙界和现代社会真的很不一样,头顶是竹木搭成的屋子,一截一截,一段一段,偏偏又紧紧靠在一起。
还有一片寂静下窗外的风声传入室内。
沈言昭清晰地听着自己的心跳。
就算是前世,沈言昭也没谈过恋爱,他不知道喜欢的感觉,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是男是女。
可他也得承认陈之隅说得不错,感情本来就和年龄无关,甚至和性别也无关。
沈言昭蓦地想起院子被烧的那一天,或许一切真的都很阴差阳错,那一枚箭矢是陈之隅握着沈言昭的手射出去的。
射中了院子,射出了他们两个命中注定一般的同居,射出一片燎原。
沈言昭闭上眼,眼皮一合上就想起陈之隅那句。
——“我和你一起当反派。”
他叹了一口气。
沈言昭知道自己这是栽了。
栽就栽吧,起码陈之隅长得也不错。
他也不算亏。
————
晨起,沈言昭皱眉,磨磨蹭蹭用手捂住耳朵,“什么情况,怎么能这么吵。”
陈之隅甚至已经晨练回来,“选拔赛马上开始了,都在临时抱佛脚。”
“嗯?”沈言昭对这些还不甚熟悉,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什么选拔赛?”
“悬赏赛的选拔赛。”
悬赏赛当然不可能全宗门都去,每届有规定人数,规定年龄。
每年的惯例都是如此,参赛者要在十八到二十五岁期间,每个宗门限额五十人,没选上的人那就自认实力不够,要么收拾收拾下一届,要么年龄超了就彻底错过机会。
悬赏赛一贯是四州大盛世。
沈言昭动作一顿,“我也要参赛吗?”
沈言昭记得自己应该是被内定的。
这倒也确实,沈言昭身份上是大师兄,常理来说基本上就是下一届掌门的接班人,按照不成文的规定来说沈言昭是一定要参赛,甚至是作为首席参加本次悬赏赛。
但是内定这种事.......
陈之隅擦拭着剑,一边也不忘回答沈言昭的问题,“齐长老的意思是让你只参加内赛。”
万古宗宗门人多,一个个比下去都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所以整个选拔赛也分内赛外赛。
先外赛后内赛,外赛是内门普通弟子参与,决出一部分人晋级至内赛,和各长老亲传比拼,选出最后的五十人。
这也没办法,内门长老的弟子实力总归是要高出一层的。
沈言昭深吸一口气,被这个整天就是打打打杀杀杀的修仙界给气到了,“现在是个什么流程?”
“后日外赛开始,大概再修整一番,一周后内赛。”陈之隅有问必答。
沈言昭长叹一口气坐起来,“以后我要改良一下我们的宗门服饰。”
陈之隅挑眉。
“大致版型不变,”沈言昭对着陈之隅比划,“但要在背后缝上几个字。”
“什么字?”
“Peace and love.”
修仙土著听不懂英文,陈之隅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换来沈言昭笑到弯腰。
陈之隅也不恼,“快点起床,待会儿还有课。”
沈言昭:“.......”
大意了,怎么还有课。
——
在沈言昭看来,万古宗的课对他来说有点像是大学课堂,自由选课,自由上课。
而且沈言昭缺席两个月,一大半的课都已经结束了,只有零星几节剑术之类的课要上。
嗯,沈言昭现在就在“高级剑术”课堂上。
于剑一道,沈言昭还算是有自知之明,他不可能练到陈之隅那种熟练度。
陈之隅在凡间的时候就跟人学过简单的剑术,到了宗门之后更是天天练,他的天赋点也在这里,本身就是个十足的天才。
但沈言昭不是,他的剑术更多需要符纸辅助,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还好沈言昭对剑也算感兴趣,时不时练一下也不会惹他不快,这个武器就这样一直留着了。
说是高级剑术课,但万古宗弟子基本都是拿剑的,长老上了几节课之后也就放任这节课成为自由练习课,陈之隅便拉着自己师兄一道演示着万古剑法。
不是所有剑法都叫万古剑法。
沈言昭听着剑术长老对这套剑法的吹捧,心里吐槽。
但不得不承认,陈之隅打出来这一套就是极有风格的。
一次对练结束,沈言昭本身是易出汗体质,额头都噙出汗水。
陈之隅极其自然地掏出一个手帕递给他。
沈言昭愣了一下,故作自然接过,就往自己脑门上一盖,胡乱抹了几下。
陈之隅:“......”
他强忍着没上手。
沈言昭没看他,反而看向一边,“橙汁!”
李诚之也是这门课,他正走过来,朝他们挥挥手。
李诚之如今还是筑基前期,但是像他们这样的基本已经锁定了五十席的位置,所以也没有什么选拔赛前避嫌的说法。
他过来是想和陈之隅打一场。
沈言昭挑眉,自动给两人让出了位置。
陈之隅自无不可,一招一式行云流水,极为赏心悦目。
李诚之相对来说就应对得比较艰难。
陈之隅剑气如浪涌,几个呼吸之间就把李诚之压得喘不过来气。
沈言昭在一旁随意找了一棵树,靠着树懒洋洋坐下,还刻意躲在树荫下,避开刺眼的阳光。
同门之间切磋本来就讲求一个点到为止,李诚之面色发白,道了一声谢。
陈之隅笑着点点头,视线转向树下靠着的沈言昭。
沈言昭微抬着头,眼角和嘴角都挂着笑意。
“陈之隅。”
“师兄。”
“你好帅啊。”
“.......”
“我也喜欢你。”
陈之隅:“!!!”
他不可置信看着沈言昭:“你说......什么?”
“我说,”沈言昭一下子站起来,“我也心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