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这下把风头全占了。”谢瑶惊叹一声。
陈之隅抬头仰视，没发一言，轻轻一个后撤步，随后也踏上二号擂。
先上擂台者其实有劣势，守擂说得好听，其实本质上就是一种车轮战。
但悬赏赛里两个赛道，一个团体战，以宗门为单位，还有一个个人战，个人战势必要用到宗门资源，而五十个擂台平行开展，又分不出排名先后，资源如何分配？
当然是擂台战上表现，你一个最后才攻擂成功的，也别想和从头到尾都在擂台上的抢资源。
沈言昭曾经想过，悬赏赛作为修仙界的大盛项目，持续时间久，擂台赛的设置也当然有一定道理。
随着陈之隅的上台，其他人纷纷不甘示弱，争先恐后争夺剩下名额。
“青春啊。”一位长老坐在上首出声。
齐长老瞥了这个老头一眼，哼笑一声，“每四年都会来一次，你还没见惯。”
“这次真的不一样，”那位长老是宗门老人了，“这一届简直了，到处是金蛋。”
金蛋是他们一贯对种子选手的统称，像齐云在她们那届也是金蛋。
齐云闻言勾唇，这是事实，这一届确实是......前所未有的人才井喷期。
“这是好事，”齐云放宽了脸色，“起码如果魔族卷土重来，咱们更有一战之力。”
约三十年前那场战役修仙界损失惨重，四宗掌门均陨落，各宗新掌门上位，新一届格局重新拉开，现在悬赏赛一届比一届激烈，同时也是四宗在重新抢占先机的机会。
而她们万古宗，天赋当然是越强越好。
闲聊间，五十个擂台已经被站满，有专门的长老裁判在一旁记录着战局情况。
“诶？”那位年长的长老发问，“你那个徒弟，怎么没上？”
齐云定睛一看，是李诚之。
“我万古宗没有轻言放弃之辈，”她轻笑一声，后面半句说得声音极小，小到身旁长老只能听见她的笑意，而不知具体内容，“诚之，干得漂亮。”
李诚之没选择一开始就做守擂者，他要做第一个攻擂者。
攻一号擂——沈言昭。
看着走上擂台的李诚之，沈言昭耸肩，“你可能打不过我。”
不是可能。
“不重要，反正我的名额丢不了，”李诚之等着裁判宣布开始，“大师兄，请。”
语毕，就提剑攻了上去。
很奇怪，齐长老这个看着不靠谱的却有两个一根筋的徒弟，李诚之表面看着憨，内里和她师姐是一个路数。
都说了，剑修就是倔。
沈言昭挑眉，他知道李诚之为什么上来，对方停在筑基前期也够久了，这是在寻求突破。
勇气可嘉，但不够。
剑光同时亮起，沈言昭拍了两张符附在剑上，现在的他其实还是没有修炼出剑气，但他用符纸还是能模拟出。
李诚之速度变快了，剑直击沈言昭的方向，带来一阵破风声，沈言昭不慌不忙退后一步，剑走偏锋，没有直面李诚之的剑，而是自下而上撩向李诚之的手腕。
李诚之躲过，沈言昭站定后脚尖一点，再次扑上，顷刻间又给剑附上加速符。
时间久了李诚之他们当然能看出来，沈言昭的剑是依赖符纸而为之，但他使用符纸的速度快，要是换陈之隅或吕明澜来或许还能抓到点空隙，李诚之不好应对。
他一周前找陈之隅请教时没用上修为，落入下风理所应当，现在比拼的是综合实力，沈言昭只能顶着筑基威压硬扛。
沈言昭都要习惯了。
攻守易势，沈言昭剑尖即将刺上对面的一瞬间，李诚之突然沉肩，不退反进，沈言昭眼神一亮，“有点本事啊你。”
“我这修为也不是水来的好吧。”
两人对战时间也不长，沈言昭估摸着才过去五分钟左右，他余光瞥见陈之隅那头已经结束一局。
他轻笑，偏头又附上一张符纸，节奏被他完全带着走。
直到又过去几个呼吸，沈言昭的剑尖触着李诚之的皮肤，李诚之甚至能感受到其中的“剑气”余波。
裁判出声，“沈言昭守擂成功”，沈言昭笑着把剑放下，“李诚之，进步很大啊。”
李诚之一愣，也笑开，“师姐本来也想挑战你的，但我说让我先上，她守住位置再说。”
“我还成香饽饽了？”
“说不定呢。”
沈言昭笑骂着让他滚下去，李诚之又上擂台的同时，沈言昭环视周围。
陈之隅二号擂台守擂，吕明澜三号擂台守擂，两人简直战斗狂魔一样，至今没人打得过。
谢瑶剑的水平其实不算第一梯队，关键是风格灵活，她在一开始也占了一个擂台，但现在她第一场还没结束，对手是霍风。
但还是谢瑶筑基中期实力更上一层，霍风败，下场，又战了一个筑基前期，大胜。
一炷香后，李诚之攻八号擂成功，沈言昭也又打下去几个。
中途沈言昭跟陈之隅对视，两人一个一号一个二号，本来就离得近，说话彼此都能听见。
“可惜了，没能和你打一场。”沈言昭说。
陈之隅光是修为都能压对手一头，上来的水平对他来说都不够看，“我更想和师兄做队友。”
“我们本来就是，”沈言昭把剑戳到地上，靠着剑启唇，“用谢瑶的话来说，我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听着像反派。”
“我就是啊。”沈言昭出声。
“哦，”陈之隅点头，“那我也是。”
没等沈言昭说话，不远处谢瑶喊出声，“你们两个别调情了！”
沈言昭：“......”
陈之隅：“......”
火药味一时间散了大半，台上长老慌慌张张又换了一个更激昂的背景音乐，才把氛围又给拉回来。
“一群神经病。”沈言昭无语出声。
内赛格局已定，结果基本上都已经出来了，后来的时间无非是对体力的考验，沈言昭的体力不如其他人，再怎么说这具身体也躺了二十一年，但他招式多样，一般人抓不出错。
四个时辰一晃而过。
照旧是和外赛一样的流程，一晃闪着金光的名字列于虚空上方，内赛不排序，但按照擂台序号从上到下排列。
沈言昭的名字列于最上方。
他轻笑出声，听到齐长老开口，确定本次悬赏赛带队主席正式出炉。
随后她看向沈言昭，沈言昭不明所以。
齐云幸灾乐祸一笑，“首席发个言吧。”
沈言昭：“.......”
也没人提前通知我啊！
但一时间沈言昭已经成为所有视线的聚焦点，还有几个弟子和长老举着留影石对准他，说不定以后还要上新媒体露面。
他想了想，启唇。
“这两个月来，万门宗和万音宗确定参赛者都跟我说过，他们预定了悬赏赛的第一。”
“我把他们骂了一顿，”沈言昭脑子里浮现冯越冯眠，萧亦然他们的脸，“我说，”
擂台上空写着万古宗的旗帜猎猎作响，说话的人和另一道炙热的视线在空中撞到一起。
“不好意思，第一——我们先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