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玉佩上又收到一条消息,来自从来没有过动静的聊天框。
沈言昭自顾自为他加上备注。
【掌门:明天来一趟。】
【掌门:我猜你应该有一堆问题来问我?】
沈言昭将页面展示给陈之隅看,两人对视一眼。
他干脆靠在陈之隅怀里给他回复。
【沈言昭:我问了师尊就答吗?】
他回复的很快,像是守着沈言昭的留言一样。
【掌门:那我问了你会答吗?】
沈言昭突然觉得手上的玉佩烫手。
齐长老那届悬赏赛堪称经典,沈言昭研究过不止一次,在留影石里,沈德清展现出来的样子更像一个…..大大方方,爽朗的青年形象。
但沈言昭每次和他的亲身接触告诉他,这人心机颇深。
现在看来或许还要带上点谜语人的特性。
沈言昭装傻。
【沈言昭:师尊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沈言昭: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言下之意,你可以吗?
对面只是语焉不详的回了一句。
【掌门:明天你就知道了。】
“呵。”沈言昭冷哼一声,全身放松又靠回陈之隅怀里,陈之隅的手覆在他额头的穴位上一点点揉着。
陈之隅道,“所以他知道你不是‘沈言昭’?”
“大概率,”沈言昭若有所思,“你看他刚才的态度像是对徒弟或者儿子说的吗?”
“你会有危险吗?”陈之隅随即皱眉,但又很快想通,“他暂时没法动你。”
沈言昭闭目,点头。
不管沈德清是出于什么原因选择了闭关,他都已经错失了驱逐他这个“不速之客”的先机。
沈言昭已经站稳了脚跟,万古宗的悬赏赛名单都已经交上去了,甚至四州都知道他沈言昭就是万古宗的大师兄。
万古仙君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凭借一面之词在他的身份上指出问题,异世来了个魂魄这种找不到证据的事也没什么人信。
就只有陈之隅这个傻子,沈言昭刚说出口他就信了。
陈之隅相信沈言昭说出的所有话。
思及此,沈言昭坐起,“你不如和我说说你和你师尊的事。”
陈之隅顿了一下,揽着沈言昭并排躺在床上,想了想才开口。
“故事有点乏善可陈……你应该知道,我进宗门算晚的了。”
“嗯。”
“我和我娘之前一直在柳州生活,但是她在我十六岁那年……死了,她生前就想我去宗门修炼,她说我的剑术是她的骄傲。”
陈之隅才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跑题了,正想把话题拉到遇见万古仙君这边,却一时间触碰到沈言昭的眼神。
该怎么形容那一双眼呢?上挑的眼尾不再显得轻挑,反而更衬出一份严肃和……心疼。
陈之隅轻笑一声,“没事,当时她病得很重了,我有心理准备…….然后就是我一个人去了我十七岁那年的万古宗外门招新仪式,师兄还没去过外门吧,当初招新的时候就是测根骨进门。”
说到这儿,他眼角噙着一抹粲然的笑,“我是那年招新里年纪最大的,也是唯一一个被带到掌门那里让他看看的。”
那就是陈之隅和万古仙君的第一次见面,他至今记得沈德清当初极度肯定了他的天赋,并承诺,一月之后他如果能升入内门就收他为徒。
陈之隅成功了。
“但实际上当初他也没有教我很多,掌门平日里事务本来就多,我更像是挂在他门下多了个掌门之徒的名号,在内门行事更方便些。”
这就是为什么沈言昭刚穿过来那会儿陈之隅看着对万古仙君尊敬有余,亲近不足。
沈言昭轻笑一声,“没事,你以后都不用用他万古仙君的名号了。”
“可以用你的吗?”陈之隅也笑。
沈言昭一愣,他本意是想讲陈之隅会通过悬赏赛一战成名,到时候他将不必再靠着谁,他陈之隅本人就是自己的靠山。
但他本人还挺喜欢陈之隅的说法,于是他也开口:“行,他可以,师兄的名号借你用。”
“随便你怎么打打杀杀,惩奸除恶,我都给你兜着底。”
陈之隅动作顿了一下,“怎么搞得我之后会搞很大的事一样。”
沈言昭严肃点头。
他可是主角,主角闹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沈言昭声音渐渐低下去,他聊得有些困了,自顾自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准备睡觉。
主角啊,反派啊……
原书里现在还有什么大事来着……
沈言昭猛然睁眼。
悬赏赛结束后几个月,“沈言昭”动手,杀了万古仙君。
————
被集训训昏头了,他都忘了还有这本存在感不强的书。
原书里是说“沈言昭”本来想暗地里杀万古仙君,然后顺理成章即位掌门,但是没想到一切被主角陈之隅撞破,两人结仇。
那个顾客也没说得多详细,导致沈言昭只是知道大致过程。
这都什么事…..
隔天一早,沈言昭和陈之隅并排走着,往掌门所在的主殿去。
万古仙君闭关后主殿就无人往来了,沈言昭想想这竟然才沈言昭第三次踏足这个地方。
一路上沈言昭还遇见了不少一起集训的熟人,他们都开口叫着“大师兄”。
沈言昭这种人也能跟他们每人都聊上几句。
总算是进了主殿,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几个月前,沈德清还是坐在最前面,自己和自己下着棋。
万古仙君看着两个人一起过来,捻着黑子的手顿了一下,“来一局?”
“不了。”沈言昭干脆利落拒绝。
沈德清眼神瞥过来,“因为禁制这事生气了?”
接话的是陈之隅,“不是这个原因,师兄不会下。”
沈德清:“…….”
琉璃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棋盘上黑子白子散开,沈德清沉思,看不清局势。
“我以为你会。”
“你又没有教过我。”
“那我也没教过你画符,”沈德清沉声,“你又是怎么会的。”
一字一句间,氛围变得紧迫,已经没人管棋盘上散落的棋子。
“开诚公布一点吧,”万古仙君最后说,“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他勾唇,“就从……你是怎么夺舍的我儿子的身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