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门宗。
陈之隅也想到了,猛然回头看向还愣着的沈言昭。
沈言昭从当时茶馆初见就对冯氏姐弟不喜,之后相处虽说勉强对他们改变了印象,今天见到万门宗一群人还是感觉不爽。
沈言昭垂眸,睫毛似乎垂下羽扇般的影。
万音仙君见状,“真有人选?谁,带过来让我瞧瞧。”
沈言昭只迟疑了几秒,开口,“万门宗......大部分人。”
陆音猛然站起,沈言昭也不能平静,干脆只撂下一句“明日齐长老会与你商谈具体情况”就匆匆拉着陈之隅离开。
两人回了院子,沈言昭试图理清楚状况。
现在和他消息完全共通的只有陈之隅,只有陈之隅能跟上他的思路并且进一步拓宽。
“万门仙君或许也有问题。”
沈言昭一锤定音。
他足够相信自己的直觉,更别说他还有辅证。
“嗯,”陈之隅与他看法一致,“你对冯眠冯越排斥,甚至今天见到万门宗一行人也有排斥在,如果万门仙君给门下人都施加了那个丝线,那就说得通了。”
陈之隅坐在椅子上,“这样顺着推,万门宗内部不和或许不只是氛围的缘故。”
沈言昭接话,“嗯,他们相互排斥。”
一阵沉默。
一切都早已被埋下草灰蛇线,于是在不知不觉间什么都已伏脉千里。
好像一切都通了,万门仙君与万古仙君关系不错,在原书里,后期或许被成功夺舍的“沈言昭”联合万门宗一起坑害主角。
现实里,万门宗内部不和,冯越在选拔赛里重伤冯眠又真的是“失手”吗?
那这样万门仙君也过于胆大了,如果说万古仙君是定点投送,他只标记了沈言昭一人,万门仙君可谓是广撒网广捞鱼。
要知道沈言昭他对所有万门宗的人第一印象都非常一般。
那场魔族入侵里,万门仙君据说也伤得不轻。
沈言昭长叹一口气倒在床褥内。
“修仙界果然没救了吧。”
——
但一切还只是猜测,这个结论只能说是两人根据那一点直觉加上第一感觉的推论。
亟待求证。
最简单的求证方法就是看他们心脏有没有白色丝线。
沈言昭说干就干,隔天一大早甚至久违地早起直接去了冯氏姐弟的院子。
冯眠正在拉弓,听见声响眼神一厉调转弓的方向,见到是沈言昭也只是停顿了一瞬,箭矢在分秒间呼啸而出。
沈言昭微微侧身,分毫未伤。
只是他表情有些难言,“果然吧,你也看我不爽。”
冯眠抽了抽嘴角,“我看你不爽不是很正常吗?”
一定要说的话,冯眠当初只在万古宗交换了两个月,这期间沈言昭还出去了容州一趟,满打满算的相处时间也只有一周有余。
更别说他们是对手。
沈言昭摇头不言,“冯越呢?”
“鬼知道,”冯眠继续拉弓,没理沈言昭。
万古宗,尤其是这个人,鬼主意太多,不能轻易进了他的套。
“能不能让我师兄用灵气探一下你的心脏。”陈之隅站在沈言昭身边,淡然开口。
冯眠一顿,持弓的手角度歪了一下,箭矢偏离原定方向直直插入地面。
“你们万古宗也脑子有坑出问题了吗?”
“胡说,”沈言昭怒斥,“我们万古光明磊落才这样和你直说好吗?”
冯眠表情更加怪异,看起来下一秒她就要叫人把他们赶出去。
沈言昭一句话把她的动作定住。
“你还想不想知道你弟弟是怎么回事了?”
冯眠抿唇,“你知道?”
“有点猜测。”多的沈言昭也不说了,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过于耸人听闻。
“我虽说不着调了点,但我平时做事还算靠谱的吧,不会耍你。”
沈言昭理所应当地说。
四个月的集训带给他的不只是剑术的精湛,还有身为队长,首席领导力的提升。
他站在这里就是答案。
长久的静默,沈言昭半点没催。
最终,冯眠还是伸出手,“算了,我信你。”
沈言昭扯出一抹笑,探出灵力在冯眠心脏外围检查。
颤动的,白色的,缠绕着心脏的......
白色丝线。
——
陈之隅看见沈言昭的眼神就知道最终结果怎么样了。
沈言昭将灵气收回,冯眠依旧投来疑惑的眼神,得到沈言昭扯了扯嘴角。
“别给我打哑谜,你叹什么气?”
“我之前心脏有问题的事你还记得吧。”
“嗯。”
很难不记得,那是唯一一次冯眠看见如此狼狈的沈言昭。
“就是因为这个,”沈言昭将刚才用灵气探出来的场景幻化出来,“你也可以探我的心脏,和你上面这个白色丝线一模一样。”
“.......”
沈言昭暗自思忖,他当时反应这么大肯定是因为万古仙君在试图用丝线拉扯他的灵魂,但冯眠可能并不是万门仙君的第一选择,又或许是万门仙君还不急着动作,所以才安然无恙。
“......什么意思?我怎么会有这个?”
“夺舍的,要你命的,要你身体的,把你灵魂打散的,随便你怎么理解。”
冯眠终于察觉自己早已被拖入事内。
夺舍这两个字还是过于耸人听闻,她好歹也是凭自己坐上了首席的位置,勉强冷静下来。
“跟我弟弟有什么关系?”
“关系?”沈言昭垂眸,“你给他传个音。”
“发什么?”
“就问他这次过来带豌豆了吗?”
冯眠:“.......”
陈之隅:“............”
冯眠如约照做,只是对面很久没有回复,她用的万门玉佩给冯越留言,自选拔赛之后他们聊天频率减少了很多,但都有回复。
“他肯定会回,如果真的照我的猜想,他不回反而更让人起疑心。”
沈言昭如是说。
等消息的时间也是冯眠暗自消化事实的时间,她弓箭也不拉了,话也不讲了,只是在思考沈言昭的目的。
夺舍?
跟冯越什么关系。
玉佩出现响动,沈言昭自然走到冯眠的一旁。
【冯越:豌豆?你和我都不爱吃吧。】
冯眠一怔,冯越听到豌豆不该是这个反应的。
陈之隅扭开头不看她,沈言昭面色难看。
‘等我赛场上请你吃豌豆。’
是冯越忘了?
或者,冯越已经不是“冯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