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过去了几天，谢瑶和吕明澜那边的进度还算快，后三十五位悬赏基本上拿下了一半。
沈言昭这边也没停，他持续和两人传音，让她们尽量往阵法的方向赶一赶。
咸湿的水汽打在沈言昭脸上，他抿了抿唇，又靠在陈之隅身上，缓缓伸了个懒腰。
“感觉我整个人身子都要被泡咸了。”
陈之隅好笑的低头，作势耸了耸鼻尖，然后摇头，“没有啊，没闻到咸味。”
沈言昭一个转身捏了下他的鼻子，“说明你也被海水味泡透了。”
这几天都算得上风平浪静，陈之隅看着沈言昭好好睡了几觉，大师兄本人现在精神得不行。
如今正好是下午，远处的天展现出一场渐变的橙黄。
海面平静，两人静静坐着，等一场日落。
海面余晖。
陈之隅坐直了点，“魔息越来越明显了。”
现在的浓度是陈之隅都能感受到的不适。
沈言昭眨眨眼，第十和十五位都是搜集逸散的魔息。
魔息在封印稳固后会失去来源，不复存在，所以这五个悬赏是一定要在稳固封印之前进行的。
“试试？”
沈言昭说。
魔息并无种类之分，只是魔族的部分灵气逃出封印，滞留在海上，也就成了长久存在的息。
陈之隅先行尝试，他放出一股灵气，属于元婴期修士的灵气金光转瞬间喷洒而出，魔息作势逃离了一瞬，又主动缠绕起陈之隅的灵气。
陈之隅皱眉，听到沈言昭喊：“它在试图转化你的灵气。”
灵气也能被转化成魔息？
陈之隅凝神，加大了灵气的输出，顷刻，那一部分微弱的魔息消失不见。
他抬头，没有积分入账。
“太少了。”沈言昭在旁边看着，这点魔息的数量果然还不足以让他们完成一次悬赏。
他垂眸，看向若有所思的陈之隅，也放出自己的灵气。
意外陡升。
沈言昭瞳孔微缩。
残存的魔息像是沸腾一般，更加主动地缠绕起沈言昭无形的灵气。
从沈言昭的视线来看甚至能看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淡紫色，无声无息地不断扩大。
陈之隅反应很快，一把拽住沈言昭的手将他拉到一旁，然后用沈言昭交给他地剩余爆炸符，一把附在一抹淡紫色上。
“砰———”
爆炸声起，沈言昭眼神微眯，指尖灵气重新凝聚，然后他缓缓握拳，将炸开的魔息回收。
“这些魔息对我的灵气敏感？”沈言昭不得其解。
陈之隅还在皱眉，“不对劲，从来没有文件记载过魔息能转化灵气。”
那这个悬赏也过于危险了，一个人丹田里的灵气是有限度的，要是一时不察，所有灵气都被转化，那这个人就与魔族无异。
沈言昭沉声：“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我们继续往前。”
什么妖魔鬼怪，他再来试试水。
———-
“赛方你们在干什么？”齐云看见留影石里面的情形暴怒，甚至长剑已然出鞘。“把这些孩子放进去对付进化的魔息，你们是不是疯了！！”
齐云不是没上过前线，只是她当年打的都是成熟的魔族，没有单独对付过魔息。
但她又不是傻的，魔息都能进化到污染灵气了，鬼知道魔族现在成了什么样？
齐云眼神一厉，“你们最好给我一个说法。”
悬赏赛官方人员咽了一口唾沫，那边所有工作人员都是手忙脚乱地监测现在海上魔息程度。
“不对，”万佛仙君也收起他平时的样子，“他们明明离封印还有一段距离，魔息按理来说不至于那么浓郁才是。”
但是陈之隅和沈言昭甚至已经能看见凝聚在一起的魔息。
“打开封印，我进去。”齐云二话不说提剑，走向悬赏赛入口。
“不行的……那悬赏赛…….”
“暂停，”陆音依旧言简意赅，“尽快开悬赏门，封印我们几个来解决，没必要让他们冒险。”
在场弟子都是近几百年出世的新一代，就算是排名靠后的几个放在其他届也能争一争前十。
不能在这里出事。
“不行，”看起来像官方的一位发言，“魔息程度暴涨，现在赛方大门一旦打开，魔息甚至可能逸散到陆地，到时候的结果我们更承受不了！”
这里是柳州，柳州山上是万古宗，山下可都是平民百姓。
“难不成就让他们去冒险？”万佛仙君语气不善。
“诸位冷静，相信他们吧，你看万古宗大师兄就算遇到了进化的魔息也依旧能应对，他们肯定能…….”
“老头闭嘴吧。”齐云没好气叫他住嘴，她对和这种人打太极一点兴趣也没有。
理智上她知道沈言昭或许能应对，但几十年前那场浩劫实在是过于沉痛。
就算他们几十年前胜了，但对于魔族的阴影仍旧存在。
齐云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赛方说的有理，悬赏赛大门现在开不了。
万古宗镇守柳州，她们要对柳州负责。
她闭眼。
她们能胜第一次，肯定也能胜第二次。
————
夜色降临，沈言昭甚至有一种错觉是，连海水都被染上了淡紫色。
沈言昭从刚开始的有些惊讶也渐渐变得冷静，这场景肯定不对。
他感应到封印应当距离还远。
陈之隅还在打坐入定，他想尽快升到元婴中期，这样应对魔息和魔族都还有一战之力。
沈言昭也在想办法升阶，但他情况特殊，升阶注定要慢上一截，
他方才已经把魔息的诡异之处同步给了其他四宗，这种时候没必要刻意制造信息差。
沈言昭垂眸，试着又放出一缕灵气，果然下一秒就有魔息闻着味聚集过来。
“这魔息是狗塑吧，这么灵？”沈言昭喃喃，“这也太馋了。”
声音飘散在水汽里。
或许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