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心满意足地将手机收回口袋，锁屏上那张绝美的、带着狐耳与九尾的云祁侧颜照，仿佛还残留着指尖触碰屏幕时的温度。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那个明显处于羞恼与无措中的男人，琥珀色的眸子里笑意盈盈，像是盛满了细碎的阳光。
云祁背对着他，银发下的耳尖红晕未消，连后颈都透出淡淡的粉色。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九条尾巴和头顶的狐耳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提醒着他此刻形态的“不完整”与“失态”。
几乎是季凛收起手机的下一秒，云祁周身便泛起一阵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涟漪。
光芒微闪，那对毛茸茸的、挺立着还带着些微抖动的雪白狐耳，以及身后蓬松柔软、仿佛自带独立意识的九条巨尾，如同幻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云祁完全恢复的高挑人形背影——肩背挺拔，银发如瀑，一身简约的深色家居服，重新披上了那层与生俱来的、清冷疏离的气场。
仿佛刚才那个顶着兽征、被摸得浑身僵硬、耳尖通红的存在，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觉。
季凛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也适时地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惋惜。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感官敏锐的云祁听得清清楚楚：“啊……收起来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遗憾。
云祁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只是用比平时更加冷硬几分的声线，硬邦邦地扔下一句：“……看够了就休息。别到处乱跑。”
说完，仿佛再多待一秒都会失控，他径直走向主卧，步伐看似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季凛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他知道，那扇门后，某只千年狐狸的心，恐怕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并未立刻休息。
体内被云祁灌注的磅礴灵力仍在持续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脏，高级痉挛带来的创伤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他盘膝坐在床上，内视己身，感受着那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同时也在脑海中仔细复盘着昨夜到今天清晨的每一个细节。
云祁的反应，比他预期的还要……有趣！
那份羞窘，那份无措，那份强撑的冷漠下泄露的纵容，甚至最后默许拍照、设为锁屏的妥协……
一切都指向一个明确的信息：这只高傲了千年的九尾灵狐，正在以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或者说不愿承认的速度，对他季凛卸下心防，甚至……产生了超越契约与报恩的、微妙的情感波动。
而这份波动，正是季凛最想要的钓饵。
他需要更多的“接触”，更多的“事件”，来加深这份羁绊，搅动这潭千年古水。
谢悬河那边，也不能放松。双线并进，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想到这里，季凛不再迟疑。
他换上了一身新的素色长衫，仔细整理好仪容。镜中的自己，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眼神清明，气质清冽，那份刻意维持的脆弱感中，因为灵力的滋养和洗白值的调整，悄然融入了一丝更难以捉摸的、近乎神性的静谧。
很好，正是去进行下一步“治疗”的最佳状态。
他拉开房门，走向玄关。客厅里空无一人，主卧的门依旧紧闭。
就在他弯腰换鞋时，主卧的门却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云祁站在门后阴影里，并未完全走出来。
他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然出尘的模样，银发一丝不苟，眉眼疏离。只是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此刻正落在季凛略显单薄的后背上，眸色深沉。
“你要出去？”云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季凛能感觉到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
季凛直起身，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温和而自然的笑容：“嗯，去谢先生那里。约定的治疗不能耽搁。”
云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想起昨夜季凛那副惨烈的模样，这才过去半日，他就要拖着这副身体再去“治疗”？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凡人，到底有什么魔力，值得他如此拼命？
“你的身体，经得起这般折腾？”云祁的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淡淡的讽意，以及更深处的……不赞同。
季凛眨了眨眼，似乎对云祁以讽刺的形式表达的关心有些意外，随即笑容加深，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前辈放心，我心里有数。昨日是意外，今日只是常规调理，不会有大碍。”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笑容里忽然掺入一丝狡黠，“而且，治疗谢先生，对我也有好处。”
“好处？”云祁挑眉，暗金色的眼眸里审视意味更浓，“什么好处？钱？”
他想起谢悬河那辆价值不菲的车和显然非富即贵的住处，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类似“我也有钱”的别扭比较，
“若只是为钱财，我……”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似乎觉得这样直白地说“我可以给你钱”有些失了他千年大妖的格调，但话已出口，只好生硬地转了个弯，带着点傲娇的底气补充道，
“……我活了这些年，见过的珍宝，未必比那些凡人少。”
这话听着，简直像是在对季凛说：你别为了那点钱去给那残废治腿了，想要钱我也有，而且可能更多更好。
季凛先是一愣，随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看着云祁那副明明想表达关心，却偏要摆出“我比你治疗对象更有钱”的高傲姿态，心中觉得有趣极了。
这只狐狸，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他故意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云祁，拖长了语调：“哦——原来前辈是在担心我被钱财所惑啊？”
他向前走了两步，靠近门缝，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调笑的、带着钩子的语气说，“那如果……我说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别的呢？前辈想知道吗？”
云祁被他突然的靠近和那暧昧的语气弄得呼吸一滞，下意识想后退，却又强行稳住了。他抿了抿唇，暗金色的眼睛盯着季凛：“……说。”
季凛的笑意更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云祁身后——虽然尾巴已经收起来了，但他仿佛还能看到那蓬松柔软的轮廓。
他故意用气声，带着点诱哄的味道：“那……前辈让我再摸一下尾巴，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云祁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这次连脖颈都漫上了绯色。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撤了一步，暗金色的眼眸里羞恼交加，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怎么还敢提这个？！”
季凛见好就收。
看到云祁这副模样，知道再逗下去可能真要炸毛了。他立刻后退一步，脸上的调笑收敛，换上了带着歉意的温和笑容：“开个玩笑，前辈别生气。我这就去了，会早点回来的。”
说完，不等云祁反应，他迅速转身，拉开入户门，溜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他似乎还听到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懊恼的冷哼。
季凛走在去往车库的路上，脸上的笑意久久不散。逗弄这只表面高冷、内里却意外纯情的千年狐狸，实在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
而这份愉悦，让他对接下来的“治疗”，也充满了期待。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门内的云祁，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辨。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有羞恼，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淡淡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