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傍晚。果然，刚走进客厅，一股熟悉的清冷气息就扑面而来。
云祁正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本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第一时间落在他身上。
然后，季凛就看到云祁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鼻翼微微翕动，仿佛在嗅着什么。下一秒，他“啪”地合上书，站起身，几步走到季凛面前，脸色黑得吓人。
“什么味道？”云祁的声音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那个残废人类身上的药味、消毒水味，还有……”
他又嗅了嗅，眉头皱得更紧，“……你身上沾满了他的气息。真难闻。”
他说着，不等季凛反应，直接伸手握住季凛的手腕，磅礴而温和的灵力毫不犹豫地涌入，瞬间在季凛体内游走一圈。
那灵力所到之处，不仅抚平了他今日透支带来的疲惫和隐痛，还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洁”作用，仿佛真的将他身上沾染的“谢悬河的气息”一点点驱逐、净化。
季凛被他这近乎本能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动作弄得有些发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和好笑。
这只狐狸，嘴上嫌弃，动作却这么诚实。而且，他居然能“嗅”到别人身上的气息？
灵力梳理完毕，云祁松开手，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板着：“以后去他那里回来，先让我用灵力给你梳理一遍。你身上那股味儿，我不喜欢。”
季凛忍不住笑了，虽然笑得有些虚弱，但眼底的笑意却是真实的。他故意凑近一步，仰头看着云祁，声音放轻：“那云祁喜欢什么味道？你身上的松雪味？还是我……”
云祁的脸瞬间红了，退后一步，瞪着他：“胡说什么！快去休息！灵力消耗那么大，还贫嘴！”
季凛笑着点头，转身走向自己房间。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着云祁依旧站在原地、耳尖通红却强装冷峻的样子，心中那点因为谢悬河痊愈而产生的“阶段性任务完成”的空落，瞬间被另一种更温暖、更真实的情感填满。
他忽然觉得，回家真好。
这几天里那些综艺和剧组的邀约，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他筛选着，暂时都没有回复。
直到一个电话，让他真正动了心。
对方自称是“迷雾探险”的节目制作人，邀请他作为特邀嘉宾，参与一期特别节目的录制。
“迷雾探险”是一档最近很火的沉浸式恐怖综艺，每期设定一个恐怖主题，让嘉宾们在实景搭建的场地中，通过解谜、探险、互动，完成节目任务。
节目以真实、刺激著称，嘉宾们被吓得尖叫、痛哭、甚至晕倒的场面，都是收视率的保证。
而这一期的主题，是“古镇惊魂”。制作方斥巨资在某影视基地搭建了一个逼真的“鬼镇”，并邀请了几位当红艺人和网红参加。
“季先生，”制作人的声音充满诚意，
“我们看过您的视频，觉得您的气质和形象，太适合这期节目了！而且您本身就懂这些‘东西’，如果能来，一定能为节目增色不少！录制一天，出场费我们可以谈，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季凛听完，没有立刻答应，但脑海中已经开始快速盘算。
打响知名度，这是系统建议过的。而且，在镜头前让成千上万的观众看到，那种隐秘的、被众人注视和心疼的感觉……光是想象，就让他的血液微微沸腾。
更重要的是，这个综艺，或许能让他接触到更多娱乐圈的人——那些可能也身怀“气运”的“主角”们。
他应下了这期节目的录制，并约定了时间。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客厅。
云祁正坐在窗边，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银发在光线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晕，美得像一幅画。但季凛知道，他的灵识一定在关注着自己。
他走过去，在云祁身边坐下，将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显示着那档综艺的介绍。
“我要去参加这个。”季凛开门见山。
云祁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介绍——“恐怖”、“惊吓”、“尖叫”……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看完后，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盯着季凛，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反对和不悦。“就你这身体，去参加这种节目？”云祁的声音冷硬，
“那些凡人为了节目效果，什么都做得出来。惊吓、奔跑、情绪剧烈波动……你受得了？万一又引发旧疾怎么办？”
季凛早就料到他会反对，温声道：“只是一期，录一天就回来。而且我现在的灵力比以前强多了，能应付。再说……”
他顿了顿，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那么多观众看着我，我也得注意形象，不会真的把自己搞得太狼狈的。小祁放心。”
云祁被他凑近弄得呼吸微乱，却依旧板着脸：“放心？你哪次让我放心过？去那个残废那里治腿，回来每次都像丢了半条命……你让我怎么放心？”
他说着说着，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那委屈，不是因为季凛不听他的话，而是因为他担心，是真的担心，担心这个脆弱的人类在外面出什么事，自己却不在身边。
季凛看着他这副明明担心得要死、却偏要摆出冷脸的样子，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云祁的手，感受到那指尖的微僵，却没有抽回。
“云祁，”他的声音很轻，很柔，“我知道你担心我。我答应你，会小心，会保护好自己。而且，我提前告诉你了，就是要让你放心。如果我真的不舒服，我会立刻停下来，或者……找你帮忙。”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带着点促狭：“怎么，你是怕我去外面，被那些花花绿绿的人类勾走？”
云祁的脸“腾”地红了。他猛地抽回手，别过脸，声音僵硬：“……胡说八道！谁会怕这个！你爱去哪去哪！”
但他的耳尖红得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季凛笑意更深，也不再逗他，只是站起身，俯身在他耳边轻轻道：“等我回来。录完就回。”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云祁的身体僵得更厉害了。
他听到季凛离开的脚步声，以及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暗金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他当然不是真的怕季凛被勾走。他担心的，是季凛那脆弱的身体，会在那种节目里出意外。
但内心深处，那个荒谬的念头，却悄然滋生——季凛是他的！
不应该被那些凡人看到，不应该被那些镜头捕捉，更不应该成为别人的“风景”。
与此同时，谢悬河的助理在整理近期娱乐热点时，看到了一则消息：“迷雾探险”最新一期特邀嘉宾，疑似前段时间网络爆红的“病美人驱邪师”季凛。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谢悬河和这位季先生似乎关系匪浅，便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谢悬河。
谢悬河正在办公室里，尝试着在不扶任何东西的情况下多走几步。听到助理的汇报，他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迷雾探险”？那个以惊吓和恐怖著称的综艺？季凛去参加那个？
他想起季凛那副苍白虚弱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录制地点在哪里？时间？”他问。
助理立刻报上地点和时间，顿了顿，补充道：“谢总，这个节目……我们公司好像有投资。”
谢悬河眸光微动。
有投资，那他去现场“视察”一下工作，合情合理。
他承认，他想见季凛。腿好了以后，季凛没再来过，只是通过电话简单嘱咐了几句后续注意事项。
他心中那股失落和不甘，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变得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