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的眼皮缓缓垂下，头歪向一边。
这一次，是真的失去意识了。
云祁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如同被雷击般愣在原地。
下一瞬——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至极的灵力，从他体内骤然爆发！
那灵力的强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金色的光芒已经不是光芒，而是实质化的、如同火焰般燃烧的能量！整个密室都在那灵力冲击下剧烈震颤，墙壁上的符文瞬间崩碎，丹炉轰然倒塌，那些蒲团上的躯壳化作飞灰！
玄冥真人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被那恐怖的威压死死压制，如同被泰山压顶！
“你……你敢！”他嘶声尖叫，话音未落，云祁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暗金色的眼眸里，此刻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死寂。
他抬手，一掌拍下。那一掌，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纯粹的、毁天灭地的力量！
“轰！！！”
玄冥真人的身体，在那一掌之下，直接化作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密室中央的阵法，在那力量的冲击下轰然崩碎！那些还在燃烧的绿色火焰瞬间熄灭，那些扭曲的符文彻底消失，整个空间剧烈震颤，随时可能坍塌！
云祁收回手，看都没看那团血雾一眼，转身扑向季凛。
他将季凛从地上抱起，紧紧地、颤抖地抱在怀里。入手依旧是那冰凉得吓人的体温，和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
但最让云祁恐惧的，是季凛的心跳。
那心跳，太慢了。
慢得像随时会停止。
慢得像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云祁疯了般将灵力渡入他体内，想要唤醒那颗沉睡的心脏。
但灵力刚一进入，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季凛的心脉，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衰竭！那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的疼痛和反噬，更因为他体内残存的灵力在疯狂地冲击着已经脆弱不堪的经脉，加速着身体的崩溃！
“不……不……不要……”
云祁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砸在季凛苍白的脸上。他将季凛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那冰冷的躯体。
但季凛的心跳，依旧在变慢。
一下。
一下。
越来越慢。越来越弱。
云祁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千年修行，见过无数生死，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恐惧过。
那些所谓的“看透因果”、“超然物外”，在这一刻全成了笑话。他只知道，怀里这个人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
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妖丹。
他的妖丹。
那个邪修刚刚说过，他的妖丹蕴含着千年的修为，是最纯粹的生命精华。如果……如果把它给季凛……
云祁没有犹豫。
他低下头，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决绝的光芒。然后，他张开嘴，一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珠子，从他口中缓缓飘出。
那是他的妖丹。
千年修行的结晶。
九尾灵狐的根本。
它悬浮在两人之间，金光流转，将季凛苍白的脸映得有了些许血色。
云祁看着那颗妖丹，又看看怀里奄奄一息的人，眼中没有一丝不舍。他低下头，唇贴上季凛冰凉的唇，将那妖丹，渡入了季凛口中。
妖丹入体的瞬间，季凛的身体猛地一震！那磅礴的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干涸的经脉、衰竭的脏腑、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
金光在他体内流转，一点一点地修复着那些破碎的伤痕，一点一点地温暖着那冰冷的躯体。
他的脸色，从死灰渐渐恢复了苍白；他的呼吸，从微弱渐渐变得平稳；他的心跳，从濒临停止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但他没有醒。
因为那妖丹的力量太强了，他的身体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融合。
云祁看着他，感受着他体内那越来越稳定的生命气息，终于微微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那妖丹……在季凛体内，开始躁动。
像是排斥，又像是……无法共存？
云祁的瞳孔收缩。
他想起来了——妖丹与宿主需要长时间的磨合才能完全融合，季凛的身体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住妖丹全部力量的冲击！如果不加以控制，那磅礴的力量会在他体内失控，反而加速他的死亡！
只有一个办法。
云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下一瞬，他的灵识如同利剑般刺入季凛体内，直直冲向那颗金光流转的妖丹！
“咔嚓——”
一声细微的、只有他能听到的碎裂声，在他的灵识深处响起。
那颗完整的妖丹，在他灵力的精准切割下，硬生生地——碎成了两半！
“噗——！”
云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鲜血是金色的，溅落在地，转瞬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碎丹。
那是妖族最禁忌、最痛苦的秘术。
将凝聚了千年修为的妖丹强行分裂，等于将自己的生命和修为硬生生撕成两半！那种痛苦，比任何肉体的折磨都要强烈百倍！
每碎一次，修为就跌落一大截；每碎一次，生命力就损耗大半！
但他没有犹豫。
一半妖丹，留在季凛体内，继续释放着温和而稳定的生命力，滋养着他濒临崩溃的身体，护住他的心脉，修复他的脏腑。
那一半妖丹的力量，足以让季凛恢复健康，甚至脱胎换骨，获得远超常人的寿命和体质。
另一半妖丹，缓缓从季凛口中飘出，重新回到云祁体内，沉入他几乎空荡的丹田。
云祁睁开眼，暗金色的眼眸已经黯淡了许多。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还挂着金色的血迹，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
但他看着怀里那张渐渐恢复血色的脸，嘴角却露出一个虚弱的、满足的笑容。
“好了……你没事了……”
他低声说着，伸手轻轻抚过季凛的脸颊。指尖下，那皮肤终于有了一丝温度，那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
云祁闭上眼，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然后，周身金光一闪，两人消失在即将坍塌的密室中。
***
季凛的意识沉在一片温暖的黑暗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是平常那种虚弱无力的状态，而是一种奇异的、充盈到几乎要溢出的感觉。
丹田处，那颗属于云祁的半颗妖丹正缓缓旋转，释放着源源不断的金色灵力，如同温暖的潮水，一波波冲刷着他的经脉、脏腑、骨骼。
竟然是……云祁的妖丹？！碎了一半？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情况有多危险。
那最后一搏，他动用了所有残存的灵力，完全不顾反噬，那几乎是在自杀。他以为自己能撑住，能等到云祁杀了邪修，然后再慢慢恢复。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脉竟然衰竭得那么快。
他不知道，云祁会为他……碎丹。
这一刻季凛才发觉——自己也在心疼，也在恐慌云祁因为他受到了更大的伤害。
但妖丹的力量太过磅礴，远远超过他这具身体原本能承受的极限。即使妖丹已经极力温和地释放，那些灵力依旧在他体内疯狂地涌动，试图寻找出口，试图与他的身体融合。
季凛的灵识沉在意识深处，试图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检测到目标人物“云祁”产生极致牺牲行为——分裂妖丹，半数赠予宿主。情感强度：超越一切。
获得洗白值：1000点。获得特殊能力“妖丹共鸣”（中级）——可与云祁的妖丹产生深度共鸣，危急时刻可借用其力量，亦可主动为其输送灵力。】
【检测到宿主体内灵力严重过载。当前灵力值：3250/3250（已达上限）。妖丹持续释放灵力中，预计三小时内将超出宿主经脉承受极限，导致灵力暴走、经脉尽断。】
灵力过载？经脉承受极限？暴走？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不能让云祁的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对不起”和惨痛无比的碎丹毫无效果和作用！
他要变强！他要有足够强的灵力不再需要云祁为他受伤！
【系统，兑换“灵力突破特效”。等级：高级。消耗洗白值：1000点。】
【指令接收。高级灵力突破特效兑换成功。当前剩余洗白值：430点。特效启动中——】
季凛的灵识微微一颤。
来了。
云祁此刻坐在床边，握着季凛的手，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眉头忽然微微蹙了一下。
云祁的心猛地提起，凑近了些：“季凛？”
没有回应。
但季凛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睫毛开始轻轻颤动，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季凛？！”云祁的声音颤抖起来，伸手覆上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就在这时，季凛的身体猛地一震！一道刺目的金光从他体内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