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吧。”他说,伸手扶住季凛的腰。
那动作自然而亲昵,像是早就想这么做。季凛没有拒绝,反而顺势靠在他身上,虚弱地点点头。
“麻烦玉先生了……”
两人相扶着走出宴会厅,向电梯走去。身后,云祁和景炔看着他们的背影,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他们也消失在人群中。
云祁和景炔从宴会厅的后门溜出来时,走廊里空无一人。
那明亮的灯光依旧亮着,照得每一处都纤毫毕现。但两人都知道,这光背后,藏着无数双眼睛。
“走这边。”云祁低声道,向楼梯间走去。
景炔跟在他身后,难得没有拌嘴。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走廊向前。脚步声很轻,被厚实的地毯吸收,几乎听不见。两侧的房门一扇扇掠过,每一扇都紧闭着,静悄悄的。
云祁的目光扫过那些门,心中飞快地回忆着。
昨天晚宴的时候,玉染曾经几次看向同一个地方——不是楼上,也不是楼下,而是……宴会厅旁边的一扇门。
那扇门很不起眼,漆着和墙壁一样的颜色,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每次有宾客消失的时候,玉染的目光都会飘向那里。
那里,一定有问题。
云祁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扇门。
和普通的房门不同,这扇门上没有任何标志,只有一个淡淡的符号——弯弯曲曲的线条,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就是这里。”云祁道。
景炔凑过来,看着那扇门,深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这里面……有东西。”
他伸手,想推开门,却发现门纹丝不动。
“锁了。”
云祁也试了试,同样打不开。两人对视一眼。
“灵力被压制,打不开。”景炔皱眉,“怎么办?”
云祁沉默了一瞬,忽然想起什么。
“季凛的戒指。”他说,“沈渊。”
景炔的眼睛亮了亮。
对,沈渊。
他是圣灵,和季凛绑定,但本质上还是独立的个体。这个空间的灵力压制对他有没有效果?
云祁伸手,轻轻敲了敲自己手指上的一枚戒指,那是临行前季凛给他的,说是必要的时候可以召唤沈渊出来以防万一。
“沈渊?”他低声道,“能出来吗?”
戒指微微发热。
一道光芒从戒指中涌出,在两人面前凝聚成一道身影。
沈渊他还是那身月白色的长袍,清俊出尘。但此刻,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身形也略显虚幻——这个空间对他也造成了影响。
“云祁前辈。”他微微欠身,又看向景炔,“景炔前辈。”
那声“前辈”叫得恭敬而疏离,恰到好处。只有沈渊自己知道,每次这样称呼他们时,他心里在想什么。
——前辈。不过是比我多活了几百年罢了。你们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
云祁点点头,指着那扇门:“能打开吗?”
沈渊走上前,伸手按在门上。
他闭上眼,灵力缓缓探出——那灵力比平时弱了许多,但还能用。
片刻后,他睁开眼,“门上有禁制。”他说,“但不算强。我可以破开。”
——呵,破开这扇门,找到真相,你们就能继续围在他身边。而我,只能回到戒指里。
他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暗涌,但面上依旧清冷如水低着头运用灵力,沈渊虽然不愿,但他知道这是季凛的计划。
只要季凛想要,他就会不计一切为他达成!
云祁和景炔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需要多久?”
沈渊想了想:“半柱香。”
“好。”云祁道,“我们守着。”
沈渊点点头,开始专心破解门上的禁制。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手指在门上轻轻勾勒,每一个手势都带着古韵。月白色的衣袍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没人能看到,那被遮住的半边脸上,嘴角正微微上扬。
——你们守着我?不,是我看着你们。你们两个,一个千年狐妖,一个八百年孔雀,都觉得自己配得上他。可你们那点感情,凭什么和我比?
他的目光从云祁身上扫过,又从景炔身上掠过,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云祁仗着和他有契约,就光明正大地抱着他、亲他。我都得用尽全力才能不让自己的表情失控。
——景炔更是可笑。明明知道季凛选了云祁,还巴巴地凑上去。
他的手在门上勾勒着,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一丝异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心中翻涌着怎样的暗流。
——不过没关系。你们争吧,抢吧,把注意力都放在彼此身上。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这样我就能继续待在他身边。
他的嘴角又微微上扬了一点。
云祁和景炔一左一右,守在门两侧,警惕地注视着走廊。
四周很安静,安静得过分。
只有沈渊破解禁制时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景炔靠在墙上,忽然开口冲云祁喊道:“喂。”
云祁看向他。
景炔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走廊的另一端,低声道:“你说,我们俩认识几百年了吧?”
云祁沉默了一瞬,点点头:“差不多。几百年来,我看你一直不顺眼。”
“彼此彼此。”
景炔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可这几百年,真正到了关键时刻,能站在一起的,还是你。”
云祁没有说话。
景炔继续道:“我知道你看不惯我。我也看不惯你。但……季凛。”
云祁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景炔转过头,看着他,深紫色的眼眸里难得认真。
“我不是要跟你抢。我知道他选了你,我认。但……”他顿了顿,“你能不能再大度点?好歹也给我个机会,让我偶尔也能……靠近他一点?”
云祁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只臭鸟,是真的在意季凛。不是那种觊觎,不是那种占有,而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喜欢到愿意退让,愿意成全,只求能偶尔靠近一点。
云祁沉默了很久。终于,他开口,声音淡淡的:“你想要什么机会?”
景炔的眼睛亮了亮。
“比如——”他想了想,“他下次难受的时候,让我也能照顾一下?别每次我一靠近,你就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要抢你老婆似的。”
云祁的嘴角微微抽搐,他分明就是随时瞅准了机会打算抢走季凛 !
“你照顾?”他冷冷道,“你八百多年单身,会照顾人?”
景炔立刻炸毛:“我怎么不会?我照顾我自己照顾得很好!再说了,照顾这种事,需要的是心意,不是经验!我有心意!”
云祁看着他,忽然有些想笑。
“行了。”他说,语气缓和了些,“等这事了了,再说。”
景炔眨眨眼,这是……同意了?
他正想说什么,忽然——
“好了。”
沈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转头看去,那扇门已经打开了。
沈渊站在门边,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他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在景炔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你,想靠近他?你,想照顾他?做梦。
他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寒光。但面上,他只是微微欠身,声音平静如水:“门开了。”
云祁和景炔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他们只是点点头,向那扇门走去。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黑暗而幽深,不知道通向哪里。
云祁和景炔对视一眼。
“走。”
楼梯很长。
两人一前一后向下走去,沈渊跟在最后。台阶是石头的,很旧了,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长着青苔。四周的墙壁也是石头的,湿漉漉的,渗着水珠,在微弱的光线中泛着幽暗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臭,让人作呕。云祁皱着眉,加快脚步。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
那门很旧了,锈迹斑斑,上面同样刻着那种奇怪的符号。门缝里透出幽幽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景炔上前一步,伸手推门。
门开了。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盘,通体透明,里面涌动着无数细小的光芒。那些光芒像是活的,在里面游动、旋转、碰撞,偶尔爆发出刺目的亮光。圆盘周围,萦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那雾气不断翻涌,像是被什么力量束缚着。
云祁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出了那是什么!
“灵力屏蔽法器。”
景炔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就是这个东西,压制了我们的灵力。”
沈渊走上前,看着那水晶球,眉头紧锁。
“这东西……很强。”他说,“它里面封印着无数怨灵的力量,用那些怨灵的死气,制造出这个空间的灵力屏蔽。”
云祁看着他:“能毁掉吗?”
沈渊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可以。但需要时间。”
——
(喜欢的宝宝可以动动小手给个五星评分嘛?谢谢(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