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打开数据中心吗？”
江行紧蹙着眉头，对文纪灵的计划有些顾虑。
文纪灵打算打开数据中心，来个请君入瓮，然后关门打狗。
计划是很简单，也会是最直接的办法，他们还有搜捕任务要执行，不可能一直守在数据中心这里，当然是速战速决更好。
只不过，打开数据中心不是违背了文纪灵当初封闭它的初衷？
虽然江行也想知道制造哨兵和向导的真相、也想知道关于那个些箱子的真相，但希尔让他觉得恶心。
她可以云淡风轻地看着人类生生死死，毫无负担地改造基因，五十年、一百年的休眠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她的系统时间戳上更改的数字而已。
或许对于希尔来说，异兽和人类没有本质区别，她可以把所有一切数字化，可以将他们都视作实验体，每一次实验、每一条数据都只是她走向全知全能的垫脚石。
她利用塔控制着哨兵和向导，给他们指令、将他们培养成武器、驯化成机械。
她不在乎人类是否会灭亡，人类灭亡了，她也可以创造出新的物种不是吗？
如果不是阿灵杀了希尔一个措手不及，推翻了塔、夺取军部政权，现在这个世界还指不定是什么样子。
说不定希尔会很高兴跟拟兽合作，创造新的生命体，说不定还能让人类和异兽相互融合，“大团圆”结局。
江行只要想一想这种可能性，他都反胃想吐。
“把数据中心打开，然后将赵家、周家不管谁家派来的人都引进去，炸了数据中心吧。”
江行出了个主意，不管是拟兽、希尔还是那些大家族，他们太烦了，他就想跟阿灵舒舒服服地过日子，这群东西却跟蟑螂似得瞎蹦哒，纯纯恶心人，全炸了才好，世界就清净了。
“……”文纪灵看着江行满脸厌烦，不禁叹气，“我也希望能这么简单解决就好了。”
“炸药而已，就算没有我的岩浆足够把他们都烧成灰。”
文纪灵抬手摸摸江行的脸颊，摇头说道：“我想打开数据中心，是想找一找有没有办法治疗哨兵的基因病。”
江元帅和乐主任研究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突破，江行的二哥江岘已经三十了，恐怕没几年就会发病，他还有个女儿，三代的基因病会更严重。
现在他们有机会从希尔的数据库里找到突破口，总不能一点努力都不做。
江行看上去对人对事都很冷漠，但他是在江家被宠爱着长大的，他无法对家人的痛苦视而不见。
“……军部在做药物研究了。二哥的公司也在做研发。”江行还是心里膈应。
“研发周期可长可短，有的能行有的不行，难道要一直耗下去，天天求老天保佑？”
“……”
文纪灵温柔的抚摸突然变成了暴力揉搓，他甚至用力捏了江行的脸颊一下：“希尔，该利用就利用，她的存在就是被人利用的。你还跟她客气上了？”
“我！我是讨厌她！”
“嗯，很好，我也讨厌她，非常讨厌！”
文纪灵把一句话说得既认真又敷衍的，江行听着都觉得神奇，憋了半天，倒把自己憋笑了。
“行了，就这样决定了，把其他人都叫进来，我发布任务。”
江行憋着心里的不快去把其他人都叫进了会议室。
所有人落座，文纪灵打开光脑上的地图，开始发布任务：“半个小时后就驻军站换防，我们的行动就正式开始。
我以圈出的这片区域半径五公里设置哨点，你们六个人自己找地方，要求只有一个，警戒区完全覆盖这一片，我和江少将会在区域内等人上钩。”
霍予疑惑问道：“拟兽会自投罗网？”
以拟兽的战斗力，它们应该逃都来不及吧。
文纪灵摇头：“来的大概率是哨兵和向导。”
“啊？！”霍予懵了。
不仅霍予瞪大了眼睛，其他人也都不免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他们都是很成熟的哨兵，惊讶只是转瞬即逝。
自从上一次他们在赵家的私人庄园里抓到了赵家豢养的哨兵后，多多少少能预想到会有这种情况。
但他们从进入学院到进入军部到现在，一直以来都是以杀死异兽为目标，与同为哨兵的人为敌，心里还是忍不住唏嘘。
贺明泽大概是这些人里接受最良好的一个，上次那几个哨兵他杀都杀了，现在多杀几个也没什么，反正他把那些哨兵当作拟兽来看，心理负担就小得多。
他们这些A级哨兵，天天出入活跃深渊，每一次进出都是死里逃生，他对那些为拟兽卖命的哨兵于心不忍，怎么对得起他自己？
“你们发现敌方后按兵不动，让他们进来，你们唯一的任务是在外围确保没有漏网之鱼逃出去。”
“是。”众人点头。他们虽然不知道目标区域内有什么，但服从是是刻在骨子里的。
文纪灵说完，任务就发布完了，霍予又愣了：“就这样？”
“就这样。”
“那……文上尉到时候会使用共感吗？万一拟兽混进来呢？”
“你们各自带上拟兽嗅探器，这一次不需要共感。
如果发现拟兽也是一样，放它们进来，只许进，不许出。”
“是。”众人再次齐声应下，霍予慢了半拍，也应了一声。
半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好够行动组整装完毕。
贺明泽等人都是军部精英，经过几天的磨合，相互之间的协作已经很默契了，他们在文纪灵划定的范围内找到适合隐蔽的地方，确保彼此之间能至少有两个哨兵在自己的警戒范围内。
霍予缺少行动经验，是贺明泽给他挑的地方，把人带过去，贺明泽再去自己的位置上，就挨着霍予方便照看他。
他们这次的任务感觉比之前搜捕拟兽都简单，只是为文纪灵和江行“看门”而已。
文纪灵决定重新打开数据中心就没有再犹豫，直接带着江行去到废弃已久的数据中心门口，用移动电源给大门的门锁充上电，输入密码，门就开了。
简单到难以置信。
江行看着洞开的大门，和里面漆黑一片望不见头，问道：“如果暴力拆除门锁会怎么样？”
“触发安全装置，整座数据中心都会被炸毁。”
“不是没电吗？”都已经五十多年了，这里早已废弃，就如同许多在末日时代被荒废的建筑，它们或许还矗立着，但早已跟一抔黄土没区别。
“数据中心建造时安装了两套备用的电力系统，一套连接大型储电仓，一套靠太阳能，就算外接电源损毁，这两套备用电力系统总有一套能用。
整个数据中心的外立面都是特殊的太阳能板，只要数据中心没有被完全埋在地下不见日光，太阳能系统就能用。
如果情况差到只有储电仓，它能够为数据中心功能十五到三十天，如果是极限省电模式，最长可以拖五十天。”
“可真周全。”
文纪灵嘴角扯了扯：“谁说不是呢。”
文纪灵带着江行走入数据中心，随着他的进入，数据中心的感应灯缓缓亮起，照亮了整个入口大堂。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冷白的色调让整个空间显得更空旷。
「嘀嘀——」机械音响起。
「证访问者身份验证开启——请于60秒内提供身份信息，否则警备系统将自动开启——」
随着机械提示音结束，啪的一声大门自动关闭。
文纪灵站到了一个泛着红光的区域内，说：“访问者零。”
「生物信息扫描中——」
几束光打到文纪灵身上，飞快地从上到下把文纪灵扫了一遍。
「访问者身份确认——」
侧边一扇隐藏门就此打开。
江行呼了口气，问：“如果访问者信息不对，也会爆炸？”
文纪灵摇头：“不，系统会在三秒内抽走室内所有空气。闯入者会死于缺氧窒息。”
“……这么好的警备系统应该留给赵家的人和拟兽。虽说拟兽应该不会窒息而亡。”
文纪灵笑了笑：“我们速度够快的话，说不定他们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找到需要的资料，那些哨兵和向导确实可以交给警备系统。”
“也行。”江行也跟着扬起嘴角，难得不需要他打打杀杀，还不会把地方弄得脏了吧唧的，挺好。
文纪灵带着江行走入隐藏门，他们一进去，里面的感应灯就亮了，身后的门随之关闭。
门内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机柜，机柜里面是刀片式服务器和其他模块化设备，数据线码得整整齐齐，这些机柜一眼望不到头，简直像一个“井然有序”的迷宫。
“这里有多大？”江行都有点懵，他的警戒范围居然没有办法完全覆盖住这个数据中心？！
“这里占地面积120万平方米，相当于一百六十多个足球场的面积。”
“……所以我们走进来的这个建筑物，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文纪灵点头：“对。”
“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机柜……除了唤醒希尔没有其他办法对吗？”
文纪灵再次点头。
数据中心是人类建造的，但要从这浩如烟海的数据里找东西，人类是做不到的。
江行叹了口气，如果文纪灵没有被复活，从数据中心找资料，这就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文纪灵领着江行穿进机柜中间，大概走了五分钟才找到一个外接主机。
文纪灵熟练地开启，就像他使用学院的系统一样轻松，三两下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提示消息 ——
「请输入密码口令——」
下面还有一行警告——
「密码口令只有三次尝试机会，三次全部输入错误，系统将开启自毁程序。
尝试机会，剩余3次。」
江行看向文纪灵，时隔五十多年，他还记得密码吗？
其实对于文纪灵来说，他死得透透的五十年根本可以忽略不计，反正他也没意识，所以认知上来说，他上一次来这里满打满算都没到十年。
文纪灵站在主机前，忽然唤出了赛伦。
江行开口问道：“怎么了？”
“密码口令只有赛伦知道，应该说，只有上辈子的赛伦知道。”
“？？！！”江行没听懂，这怎么可能？数据中心不是文纪灵自己封闭的吗？
文纪灵侧头看了江行一眼，解释道：“塔时代除了会保留哨兵和向导的基因样本外，还会保留记忆数据。
到我死那会儿，这条规矩基本已经没有了，但是对S级哨兵和向导例外。毕竟我们记忆里的战斗经验、深渊环境数据都非常宝贵。
为了不让数据中心的密码因为我的记忆而外泄，最后的系统封锁密码不是我自己决定的，而是赛伦。”
“……”江行都傻眼了，他好像很少有这种懵懵的状态，但现在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了。
文纪灵的记忆能恢复是靠两次丘脑移植手术、还有他自己的记忆数据和基因样本，几乎是“原本复刻”才成功的。
可赛伦是精神体啊！精神体能有上辈子的记忆？！
显然是没有。
赛伦迷茫地东张西望，对数据中心充满了好奇，赛伦身上珍珠色鳞片反射出机柜的蓝光，让它看直了眼，似乎想钻进机柜里探个究竟，它甩了甩尾巴拍在机柜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
文纪灵伸手把赛伦召过来，问它：“帮我想一个密码。”
“密码？”
“嗯，数字和符号的组合。”
“多长？”
“无所谓。”
“哦——1231123……”
赛伦的“密码”很长又好像很简单，似乎没什么规律，中间还有重复的一串串数字，听得江行都迷糊了。
赛伦一边报数，文纪灵一边输入，很长一串输入不过十秒就完成了。
然后文纪灵直接按下了确认。
“！！？？”
江行在一旁看得揪心，可文纪灵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依然平静。江行沉了口气，把慌张全部压下去，阿灵不会出错的。
江行无意识地悄悄捻了捻指腹，他还是有些紧张。
「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