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策云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是掩饰不住的阴翳和警告。
丁洵的脸涨红了,他梗着脖子道。
“蒋哥,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吧,我也是看在我们同学的份上好心提醒你的!”
蒋策云从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他目光冰冷。
“你的智力还不足以让我接纳你的意见和提醒。”
丁洵的脸由红转青,他咬了咬唇。
“策云哥,你别怪阿洵哥,他就是说话直,没有恶意的。”
顾清商担忧的开口,他站在两个人的中间,他转过身看着汤泽。
“汤泽哥,你别生气,丁洵就是这样,你也知道他的坏脾气的。”
汤泽抿了抿唇,“没事的,我没有生气。”
蒋策云冷嗤一声,“我生气了,我本来吃饭吃的好好的。”
“坏脾气就改,改不了自己回去栓条绳子牵着。”
丁洵自知理亏,他又不敢得罪蒋策云,不然回去他爸又要拿七匹狼抽他。
“对不起蒋哥,是我说话太冲了。”他不情不愿的道歉。
顾清商温柔的笑笑,“策云哥就原谅阿洵哥吧。”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回去看妈咪。”
汤泽观察到,蒋策云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下来,他颔首道,“妈咪给我发了消息,周末我来接你。”
顾清商眼睛亮了亮,两个梨涡甜甜的,他拉着丁洵走了。
“那你记得早点来接我啊。”那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汤泽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幕,顾清商温柔阳光,还一直陪在蒋策云身边,而且他的亲生妈妈还是蒋策云的养母。
这样耀眼又饱受宠爱,难怪他会在梦里忮忌顾清商,不择手段的谋害他。
他刚刚就有点忮忌了......
毕竟雪中送炭的情谊,是他弥补不了的。
汤泽深吸一口气,他不能这样,蒋策云注定会爱上顾清商,他抢不过的。
他只能安分守己,趁着蒋策云对他还有兴趣,留在他身边。
多留一会......是不是他乖一点,能多留一会呢?
顾清商和丁洵已经走了,走之前顾清商还留了一包自己做的润喉片给蒋策云。
“策云哥,你平时注意嗓子,每天开会很累的,这是我自己做的,你尝一尝。”
顾清商笑容很甜,难怪一出道就备受妈妈粉的关爱,凭借着综艺和几个角色小火了一把。
但毕竟不是科班出身,演技不行,但是顾家有钱,他又好看,所以他在娱乐圈不演男主就行了。
汤泽看着那罐润喉片,心里泛着酸酸的泡泡,他就什么都不会做,也不会笑的甜甜的。
他怎么那么善妒啊......
他懊恼的低头扒拉了两口饭。
蒋策云寒暄两句,修长的手接过那罐润喉片,放在了一旁,润喉糖罐是透明的,里面是白色的糖块,切的很认真。
门被关紧了。
蒋策云转身,看着垂头的汤泽,有些好笑。
“低着头做什么?有人要咬你的脸?”
汤泽抬起头,精致白皙的脸完好无损,长长的眼睫扇动,他又摇摇头。
蒋策云坐下,继续舀了一勺刚才的甲鱼汤,还是要补,那勺汤递到汤泽嘴边,语调带着蛊惑,慢悠悠道。
“喝吧小猫,喝饱了才有力气挠人。”
汤泽这次没有拒绝,他看了蒋策云一眼,探头,用嘴接过了那口汤。
鲜美味浓的汤下肚,汤泽脸色都好了几分,他嘴角被浸湿,带着水光,红润的舌探出,将汤汁扫过。
真的很像一只小猫啊。
汤泽脾气怎么变软了?真的变成乖崽了?蒋策云挑眉。
记得上学时候学校有人欺负他的女生朋友造黄谣,汤泽直接把人按在水池了揍的鼻青脸肿,第二天顶着冷脸在升旗台念检讨,检讨自己打的还是太轻了,把校长气得半死,还非说是他带坏的汤泽。
“小猫今天那么乖?”
蒋策云眉骨一挑,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
汤泽蹙了蹙眉头,“不是小猫。”目光却往桌上的顾清商送的润喉片上偷偷瞟。
看起来像雪梨味的膏糖。
蒋策云捕捉到他的这一动作,好笑的把那盒润喉糖放到了汤泽的面前。
“喜欢吃?”
汤泽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盒润喉糖。
“这是什么味的?”他好奇道。
“你闻闻不就知道了?”
汤泽又喝了两口汤,嚼了一块排骨,假装不在乎的慢悠悠的打开那罐子,把笔挺的鼻子放过去嗅了嗅,是雪梨吧?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变的凝重起来。
“什么味道的,我闻闻?”
蒋策云见他迟疑,伸手要拿,汤泽赶快把罐子收起来,不让他碰。
“怎么了?吃醋了?”
蒋策云也不想闻那罐子了,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吃饭,心情看起来很是愉悦。
“这是白桃味的,顾清商不知道你对桃子不喜欢吗?”
汤泽蹙眉,按梦里和丁洵的话来说的话,顾清商应该很了解蒋策云的喜好忌口。
蒋策云倒是没有多意外。
“我平时又不在他面前吃水果,他不知道也正常。”
汤泽还没来得及想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蒋策云就把那罐子润喉糖放到一边。
坐在那里,大手一捞把汤泽搂进怀里,柔软的唇贴上汤泽的脸颊,在他耳边道。
“让金主好好感谢感谢我的宝贝金丝雀?”
汤泽的耳朵腾的红了。
“我要吃饭了。”
蒋策云也没闹他,亲^3^了一口就放开了,吃饭重要,亲亲可以回家关上门,把人......嘿嘿嘿。
汤泽显然不知道蒋策云在打什么算盘啪啪作响。
蒋策云点的菜都是好吃又大补的,店内的音乐很舒缓,蒋策云又是个会惹人开心的,汤泽这些日子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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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汤泽要回去搬行李,顺便去江听山那里,再接汤乐去蒋策云家里。
虽然只是住一个月。
蒋策云让人去跟着了,他说自己有点事情处理,处理完就回去,让汤泽先带着汤乐玩。
住家保姆已经选好了,是个踏实老实的中年妇女,叫她李婶。
人是蒋策云亲自挑的,李婶是沿海城市的,是汤泽的老家人,惯会做家乡菜。
汤其峥和苏酥喜欢吃家乡菜,经常带汤泽回去玩。
以前在高考结束的暑假,汤泽趁着汤其峥带苏酥去旅游,蒋策云和顾家大吵之后离家出走。
他就直接还偷偷带蒋策云去看海,如同私奔了一般,在沙滩上堆沙子,晚上吹海风,捡贝壳,吃烧烤,听故事。
烤生蚝一边滋滋的冒油,烧烤粉的气息飘散在海风里,凉爽又舒适,汤泽穿着短裤短袖,手里拿着蒲扇对他笑着,海浪拍打着礁石,月光粼粼如诗。
“蒋策云,你烤好了没啊?我饿了啊。”
“我爸爸妈妈打电话了,你快藏起来,别被发现我带你跑了。”
“这个左边缺一角的贝壳是你,这个右边多一角的贝壳是我,你缺的那一半在我在这里,所以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你听,是海风的声音,你听见了吗?”
“没有,汤泽,我只听见了你的声音。”
“你没有见过海,那你现在看见了海上的月亮了吗?漂亮吧?”
“漂亮。”
......
顾家都是疯子,如果没有汤泽的出现,蒋策云觉得自己也会变成疯子。
虞归燕从香港回来,天天和顾家吵架打架,摔锅碗瓢盆,打婆婆小姑,扇公公嘴巴子,撕老公小三,开着卡宴撞小叔,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根本没法住,都是虞归燕的好朋友苏酥帮忙照顾蒋策云的。
苏酥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疼爱,汤家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告诉他原来家还可以是这样的,原来是可以不用挨打的。
汤泽对他不仅仅是爱人,也是恩人,是挚友,是知己,是弟弟。
他很想恨,却怎么也恨不起来,伤害汤泽的事情,他做不到,也不能见到半分。
所以现在,他要去做一些“正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