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泽红着脸晾完了衣服,他就不该好心帮蒋策云洗内裤。
就在刚才,他晾完最后一条,转身就看见蒋策云倚在墙边,长腿交叠,双手抱胸,笑得一脸欠揍。
“怎么办啊小汤总,”蒋策云慢悠悠开口。
“感觉都是你的味道了。你说穿上去会不会——感觉你就在下面啊?”
汤泽恨不得撕了他那张嘴,九年义务教育,四年高校教育,国家顶尖院校出来的流氓。
他抿了抿唇,面无表情:“鼻子有问题就去看医生。”
蒋策云没恼,反而给了他一些鼓励,笑得更深了。
“那怎么办啊汤医生?”他往前走了一步,语调拉得又长又慢。
“穿上去以后,感觉下面不舒服怎么办?到时候汤医生,能不能给我治治?”
汤泽脸又冷了几分,“没得治了,等死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身后传来蒋策云的笑声,低低的,闷闷的,像忍着又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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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听山带汤乐出去玩了。
刚才视频通话的时候,汤乐举着个冰淇淋往镜头前凑,小脸笑得跟花似的,喊着“小叔你吃不到略略略”。
汤泽看着他那张小脸,心里软了一下,又很快被别的事压下去。
挂了视频,他开始处理极睿的事。
他打了一圈电话,手指按在屏幕上,眉头越蹙越紧。钱不够。这些钱填进去,也只是让极睿多喘几口气。
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极睿的名声垮了。汤臣鹤被造谣卷款跑路,人不在,说什么都没用,供应商观望,客户犹豫,银行抽贷——这些都不是8.8个亿能解决的。
他压下心底那点焦虑,手指无意识地滑动屏幕。
他惊奇的发现自己微博的粉丝数已经快700百万了!
他往下翻,翻到自己的主页——这些年发的都是工作,偶尔有几张设计稿,寥寥几条生活日常。
粉丝涨得莫名其妙,但这些人,好像真的在看。
他又翻回评论区。
【汤泽老公你还做设计吗?以前极睿那套月季主题的床品我买过,巨好看!还会出吗?】
三年前的设计,苏酥喜欢的月季,汤泽自己画的稿子,自己盯的打样,自己拍的详情页。
他盯着那条评论,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极睿缺的不仅仅是钱,是信誉,是热度,是让人愿意再给它一次机会。
而他,好像刚刚好有了点热度。
他慢慢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后花园里月季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挤成一团,喷泉还在哗哗流,水珠溅在花瓣上,晶莹剔透。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脑子里转得飞快——供应链、代工厂、直播团队、场地、成本、定价、物流售后……每件事都是坑,每件事都要钱。
但他忽然没那么焦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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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崽。”蒋策云隔着门说,“换身衣服,带你去吃饭。”
汤泽愣了愣:“现在?”
“对,我订了房间,等会开车带你去。”
汤泽看了眼时间,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推开门。
蒋策云站在门口,换了身衣服,深灰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领口松着一颗扣子,头发应该是重新抓过,比白天看着利落。
餐厅在城西,开了四十分钟。
汤泽一路看着窗外,没怎么说话。
蒋策云也没吵他,车里放着低低的音乐,是老歌,汤泽听过,以前蒋策云开车时总放这些。
车停在一栋老洋房门口。
“到了。”
汤泽下车,抬头看,三层的小洋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个小铜牌嵌在墙上,刻着两个字:栖迟。
“这什么地方?”
“吃饭的地方。”蒋策云锁了车,走到他身边,“私房菜。”
包间在二楼,窗户正对着一个小花园。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摆盘精致得像画。
汤泽吃得很慢,蒋策云也不催,偶尔给他夹一筷子。
“想什么呢?”
汤泽回过神:“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蒋策云挑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叫没想什么?”
汤泽沉默了一会儿。
蒋策云意味深长的放下筷子,“不吃饭是不是想要我喂你吃?”
“想要我喂你下次可以直接说,不用这样暗示我。”
汤泽低低的“没有”了一声,埋头扒拉了两口饭。
蒋策云往他的碗里又夹了两块滑溜溜的鱼肉,鱼肉鲜香,是汤泽喜欢的酸微辣口的。
“来,张嘴。”
蒋策云舀了一勺汤到汤泽的嘴边,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那汤匙。
他专门让人炖的甲鱼汤,补身体的呢。
汤泽还没反应,就听见一道声音传来。
包间的门没关严。
声音就是从门缝里钻进来的。
“是策云哥吗?”
蒋策云拿着汤匙的手顿了一下,啧,汤都没喝呢。
汤泽顺着声音看过去——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戴着墨镜口罩,黑色风衣配短裤,头发微长,蓝色的耳钉在走廊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另一个戴着鸭舌帽,皮衣敞着,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往里面探头。
来人摘下墨镜口罩,露出一张甜美清秀的脸。
顾清商。
“策云哥,”他笑着往里走了一步,“我就说这个包间是留给你的,果然没猜错。”
丁洵跟在他后面,吹了个口哨。
“蒋哥,巧啊。”
然后他看见了汤泽。
那双眼睛在汤泽身上转了一圈,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在打量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哟,”他笑了,“汤泽也在啊。”
汤泽脊背僵了一下。
顾清商也看向他,那双水灵的杏眼弯了弯。
“汤泽哥,好久不见。”他笑得和善,“几年没见,汤泽哥还是那么好看。”
汤泽愣了一瞬,回以一个温和的笑。
“好久不见。”
丁洵在旁边嗤了一声。
“蒋哥,”他往门框上一靠,双手抱胸,“你们这是——和好了?还是蒋哥你心大啊。”
他顿了顿,眼神在汤泽身上又转了一圈。
“要是我,我可做不到。”
那语气,那表情,那拖长的尾音——意思全在话外。
你汤泽当初把蒋策云甩了,现在蒋策云发达了又回来?凭什么?
汤泽攥紧了手里的筷子。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话了。
丁洵见他没反应,往前凑了半步。
“汤泽,说真的,”他一脸真诚,“我挺佩服你的,真的,你这心态太好了,换我,我肯定不好意思再出现在蒋哥面前。”
他摇摇头,“说回来就回来,还是你命好。”
顾清商最近愁眉苦脸,蒋策云死活不愿意假订婚,丁洵心疼死了。
现在找到罪魁祸首了,丁洵这会,可不得好好给顾清商撑腰啊。
顾清商在旁边轻轻拉了拉丁洵的袖子。
“阿洵,别这样说。”
丁洵回头看他,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我夸他呢。”
蒋策云终于动了。
他没站起来,甚至连头都没怎么抬,就坐在那儿,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开口了。
“丁洵。”
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温和。
但丁洵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你最近是不是挺闲的?”
丁洵愣了愣。
“还行吧——”
“很闲吧,不然怎么有时间研究别人命好不好?”
蒋策云又夹了一筷子菜,眼皮都没抬,“怎么,耀祖,你爸给你的零花钱不够花了?想改行算命?到时候跪在路边拿个碗当大师算命。”
丁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蒋策云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看路边一坨不需要绕开的狗屎。
“回去照照镜子,你左眼小心眼,右眼势利眼,小肚鸡肠,抠抠搜搜,水喝到脑子里了,天天当舔狗,你不去创业就是报答父母了。”
汤泽忍着没笑出声。
“听说你前面投资了七个项目,毁了七个,还亏了八千万,光宗耀祖让你爸在差点气死。”
“耀祖啊,你爹还没逃离原生家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