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泽呆呆的看着他，他感觉蒋策云今天的状态好像不太一样。
“嗯？”
蒋策云的嗓子有点哑，像是刚抽完烟，他那双平时看人总是亮的，带着点玩味，像在打量的眼眸，现在那点亮灭了，眼窝显得深，瞳仁黑漆漆的，看什么东西都像隔着层迷雾。
“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汤泽抿直了唇，略微歪了歪头，凑近镜头，疑惑的看着蒋策云。
蒋策云轻笑了一声，他眯起眼睛愉悦的看着汤泽，语调欠欠的，带着几分调戏的味道。
“没有不高兴啊，bb，亲老公一口，老公就什么都高兴了，多亲几口，老公的所有钱都给你。”
蒋策云抬起手，用食指指腹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角，眼底含笑。
“保证把你哪里都喂的饱饱的，变成小胖子。”
“上面饱饱的，下面也饱饱的——”
但是蒋策云的眼底含笑，却带着几分隐隐的疲惫，眼神一直看着汤泽。
“嗯，钱包也给你喂的饱饱的，毕竟我老婆比较贪吃，还馋。”
汤泽瞪了他一眼，有些羞，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很想问问蒋策云怎么了，但是看蒋策云的样子应该也不会和他讲，而且他现在是拖油瓶，他也帮不上帮。
汤泽轻轻地咬了咬唇。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留灯。”
“想我了可以直接说老公我想你了，暗戳戳的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做什么？”
蒋策云眼底染上了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锋利的五官在有些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有些艳情，镜头靠得近，那眉压眼此刻都显得柔和了不少。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汤泽好似没有听见他的话，声音轻轻地问他。
“嗯，你要想我，我才会告诉你我在哪里。”
蒋策云碎发散在额头，眼眸如黑玛瑙般，他语气懒洋洋的，直勾勾的看着汤泽。
汤泽垂下眼睫。
这是蒋策云的家，他是蒋策云包养的情人，问蒋策云什么时候回家是应该的。
“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想你了，老公。”
那语气像有小爪子挠在了蒋策云的心里。
痒痒的。
想亲哭，然后再*哭。
汤泽鸦羽般的睫毛轻颤，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偌大的客厅空荡荡的，只留下他蜷着腿在沙发上。
“老公也想你。”
蒋策云哄道。
“但是我今天晚上回不去，这里有点事情，要过个几天我才能回去，这中间我可能因为事情忙联系不上我。”
汤泽倏然抬起头，撞进那一双黑沉的眸子里。
“乖崽，你自己在家里待，班想上就上，我有空了就打电话给你。”
汤泽点点头，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洗澡了吗？”
汤泽摇摇头，“现在准备去洗了。”
“没洗过啊。”
蒋策云歪头。
“你第一次在我家洗澡我怕你不习惯，你把手机放浴室，我给你把把风。”
“......”
“你一个人洗澡不害怕吗？”蒋策云厚着脸皮道。
“......”
“钱还够不够？我现在给你打七千万先用着，我不在的时候你缺钱就去找林明煦要，不好意思的话，我的车钥匙在床头柜，自己去卖几辆车。”
“有其他生活上的事情去找王秘书，他的微信我现在发给你，你加一下。”
蒋策云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明亮的光反射在他的脸上。
消息发送成功，汤泽的手机也收到了转账，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他似乎是在某个走廊，后面传来焦灼的脚步声。
一道冷白色的光在蒋策云的后背闪动了一下，随后撕心裂肺的喊声似乎带着癫狂。
“我女儿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视频通话挂断。
手机熄屏。
那道喊声回荡在汤泽的耳边，震的耳膜都要破了，脑子和灌满了海水一样，晃荡，他的头晕乎乎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蒋策云遇到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梦里没有提到？
汤泽眼下淡淡的乌青比前几日消了不少，他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才慢吞吞的起来去洗澡。
浴室里面水汽氤氲，玻璃隔板上白茫茫的一片，浴室里的沐浴露的香味填满。
汤泽换好睡衣，在床上坐下。
这是蒋策云的床，上面还带着蒋策云的那种苦橙香，他拉开床头柜，里面都是车钥匙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钥匙。
汤泽用被子蒙住脸，苦橙味将他那点雪松味吞噬，暖呼呼的包裹着他，但是汤泽骨头缝里还是冷的。
抱着蒋策云的被子，好像就像蒋策云在抱着他一样。
鱼在水里游动，水温越来越高，热的他浑身疼痛，黑暗的海底什么都看不见，无尽的黑，他撞在礁石上，鳞片挂落，海水柔和的包裹着他。
暗红色的血弥漫开，将海水染红，染暗，血腥味让鱼窒息，鱼拼命睁开眼，看见一张脸......
凌晨三点。
汤泽满头是汗的从床上惊醒，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他眼底都是恐惧。
黑漆的房间里。
他没开灯，跌跌撞撞的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瓶药。
白色药片被他干咽下去。
*
“那个会打人的叔叔呢？你不是说他会和我们一起住吗？”
汤乐的眼睛飘来飘去的，他还想让那个叔叔教他打人呢。
“他出差了，过几天回来，快点吃，等下送你去幼儿园吧。”
“可是......唔......”
汤泽给汤乐收拾书包，汤乐咿咿呀呀的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讲什么。
“乖乖去上学，我晚上来接你。”
汤泽送汤乐去幼儿园了，在门口汤乐的老师笑吟吟的等着他们。
汤泽骑着电动车，到了天音，他下车的时候看见一个熟人。
来人戴着墨镜口罩，似乎在专门等他。
一见他那人就迎上来了。
“汤泽哥，是我，我们可以聊聊吗？”
顾清商摘下脸上的口罩，一张精致的脸露出来，带着几分天真的笑意。
汤泽倒是没有表现出多意外的神色，他语气平静，“当然可以，你想去哪里聊？”
“去你的工作室吧，听说江总给你新开了一个工作室，我刚好也要上去对接剧本工作。”
顾清商也是江听山的艺人之一，他跟在汤泽后面上电梯。
“你想和我聊些什么？”汤泽轻声道。
他对顾清商谈不上多讨厌也绝对不是多喜欢，不讨厌是因为不熟悉。
顾清商笑笑，“和你聊聊我哥哥的事情。”
汤泽明知故问道。
“你哪个哥哥？”
“策云哥呀，汤泽哥，你们和好了吗？”
电梯门开，汤泽走出。
“我们要订婚了。”
汤泽脊背一僵，指尖攥的发白，面上却不显。
“嗯，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