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傅钧意外的挑了挑眉骨,目光终于直直的落在他身上,审视中带着几分探究。
程傅钧没接手企业之前——顶着爹系的外表,电竞大佬的反差,粉丝送他外号,“电竞界最硬的Master”。
“你倒是骨头硬。”
他声音淡淡的。
汤泽连眼皮都没抬,眼底对程傅钧的恶意和厌恶,演都不演了。
“你不是喜欢顾清商吗?”
“他要跟别人订婚了,你愿意吗?无动于衷,这好像不是程总一贯的风格吧?”
程傅钧的额角青筋突突跳了两下,他没想到汤泽脾气这么烈,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喜欢清商没错。”
“但抢来的婚姻远没有自愿的臣服有意思,他不想,我不会强求,我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
汤泽挑眉,成全?梦里那个后期又争又抢、比谁都急的人,可不是这么演的。
在梦里面,后面程傅钧对顾清商的情感大爆发,不再甘心只当一个默默无名的守护者,开始主动加强家族企业,后来成为S市的四大家族之一为首的家主,权势滔天。
而他这个处处针对顾清商的恶毒炮灰,触碰了程傅钧的逆鳞,被程傅钧陷害入狱,百般折辱。
后来他求着蒋策云救他,蒋策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主动退婚,程傅钧才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然而已经被忮忌冲昏头脑的他,并没有住手,到此为止,而是彻底疯魔,后来被程傅钧亲手开枪,在最后一枪了结。
“也对,”程傅钧淡笑,“你要是懂成全,也不会来插足别人的感情了。”
汤泽那双桃花眼耷拉下来,里面盛着一点怜悯,他细细地打量程傅钧,目光从头扫到脚,像在看什么可怜的东西。
程傅钧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程少,”汤泽开口,语气真诚得不像演的,“回去撒把糯米在枕头上,再炖点糯米汤喝喝吧。我感觉你有点中邪了。”
说完,他直接略过程傅钧,长腿一迈,消失在走廊尽头。
程傅钧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之前没和汤泽说过话,只在宴会上碰过面,双方父辈聊过几句,没有深入交流。
可刚才汤泽说话时那种清润的声线,恍惚间让他想起一个人——几年前陪他通宵打游戏的那个人。
就连阴阳怪气的语气都像。
程傅钧摇摇头,哑然失笑,那个一直陪伴他,支持他的人是清商,怎么可能是汤泽?
他估计是想多了。
他扶了扶镜框,身侧两个保镖跟上,交错的脚步声中,他离开了科域大楼。
—
鹅鹅鹅。
王秘书早就潜伏多时了。
得知汤泽今天要来,他暗中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满面春风地踏着大鹅步伐,朝着他的年终奖、奖金、福利、升职——啊呸,朝着老板娘走了过去。
“汤先生,你好。”
汤泽提着保温桶的手一顿,朝他礼貌点头。
薄唇浅浅一笑,像春日融化的冰水,温柔沁凉,琥珀色的眸子,身如清鹤,气质卓然,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耀眼,仿佛众人皆过客,唯他是谪仙。
王秘书当场沦陷。
我靠!老板娘这么好看的吗!难怪老板对他忠心不二!
鹅鹅鹅,这根金大腿,他一定要抱定了!谁也抢不过他,抢不过一个渴望加薪放假的狗腿子!
他狗腿地迎上去,嘿嘿一笑。
“我是蒋总的贴身秘书,叫我小王就行,前面加您微信的就是我,我带您去蒋总办公室的休息室等吧。”
汤泽点了点头:“有劳。”
“应该的应该的!”王秘书殷勤地领路,路过谁的办公室都要介绍一二,最后拍着胸脯保证。
“汤先生,您放心,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蒋总身边有几个漂亮小男孩、藏了多少私房钱,我都可以禀报您。”
汤泽哑然失笑。
王秘书大学毕业没两年,性格直爽,说话逗人。
“蒋总的办公室就是这间。休息室在里面,设了密码,我想您应该知道。”小王秘书乐呵呵的,满脑子都是年终奖。
“有需要随时联系我哦~”
汤泽道了谢,提着保温桶推门进去。
办公室的装修简约雅致,是蒋策云在顾氏集团时的风格——几棵绿萝,几幅字画,一张茶桌,一个扫地机器人。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双面相框。
正面是他们的合照。汤泽笑得青涩,蒋策云背着羽毛球拍,垂眸搂着他,阳光落在他们的发丝上,泛着金光。
背面是虞归燕抱着刚出生的蒋策云。那时候的虞归燕戴着珍珠耳饰,卷着小波浪,笑得眉眼弯弯。蒋策云安静地窝在她怀里。
汤泽摸了摸相框,还没来得及细看。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踢开。
“砰——”
汤泽手一抖,相框摔在地上,玻璃裂成两半。
他皱眉,抬头。
门口站着两个人。
顾清商脸上挂着泪痕,眼眶通红,像一朵被蹂躏的小桃花,楚楚可怜。
他前面是怒气冲冲的顾秉谦——蒋策云的养父,顾家的掌权人。
顾秉谦看见汤泽,愣了一下。怒火中烧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汤泽?”
他打量着汤泽,目光复杂。
但凡今天站在这儿的是别人,顾秉谦早把人赶出去了,狠狠教训一顿,让他永远离开蒋策云。
可这是汤泽。
无论是虞归燕还是顾秉谦,都没法对着这张神似苏酥的脸发火,马上怒意就只能哑火。
苏酥,顾秉谦的初中就开始的朋友,后来因为他的改变,两个人渐行渐远。
“是小泽啊,”顾秉谦缓了缓语气,但眉宇间的怒意压不下去,“最近还好吗?”
汤泽礼貌地笑了笑:“挺好的。”
顾秉谦张了张嘴。
他想警告汤泽离蒋策云远一点,可目光落在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眼眸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清商在后面抹眼泪,半边小脸蹭得发红。他咬了咬唇,声音软得发颤。
“爸,别逼策云哥了……你骂我吧,都是我的错。”
顾秉谦瞪他一眼:“别哭哭啼啼的,跟你妈一个德行。”
他转向汤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小泽,你妈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我自然不愿意为难你。”
他顿了顿。
“这样吧,你看怎么样。”
“给你八千万,你愿意离开我儿子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两秒。
汤泽看着他。
八千万。
他忽然想笑。
当初蒋策云被赶出顾家的时候,虞归燕心软给了几百万,现在让他离开蒋策云,顾秉谦就出八千万。
他们家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会定价。
“顾叔叔,”汤泽开口,声音很轻,“您觉得蒋策云值八千万?”
顾秉谦脸色微变。
“还是说。”
汤泽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您觉得我只值八千万?”
“什么八千万?”
蒋策云大大咧咧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来。
“谁要扶贫啊?富公哦,还出得起八千万,我还以为卖儿子联姻家里要破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