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就没有……”蒋策云假装一脸的委屈道。
还不是因为老婆太骚,这能怪谁,也只能怪他自己那么会挑老婆。
蒋策云一大早的就起来擀面给汤泽蒸小笼包吃,然后不敢榨豆浆怕把汤泽给吵醒了,就骑着汤泽的电动车出去买豆浆。
“你都出去买豆浆了,小笼包干嘛不也在外面买?”汤泽有些无语。
“外面买的和家里做的怎么可能一样,我做的比较好吃,干净卫生。”
“外面的万一不干净怎么办?谁知道他们怎么做的!O.o”
其实就是想展示厨艺。
汤泽咬了一口小笼包,蒋策云做的小小笼包确实好吃,面皮蓬松劲道,里面的肉馅又鲜又香,口感饱满。
“那外面的豆浆就干净了?”
蒋策云点点头,“嗯,我看着他榨的,以前上学路上你经常吃的那家店。”
汤泽嗯了一声,继续吃早饭。
蒋策云前面还是顾家少爷的时候,早饭看不见什么黑松露燕窝都不吃,咖啡必须要佣人现磨,抹一个面包旁边还要鱼子酱放着,就算牛奶也只喝一个牧场特供出来的,有时候餐盘没摆好他都影响胃口。
后面被汤泽治好了“少爷病”,简单来说就是,不吃饿死。
现在蒋策云系个围裙,在厨房洗碗,“桌子上洗了水果,别玩手机了。”
蒋策云以为汤泽在看新闻,怕影响汤泽的心情,凑了过去。
当初汤泽大学的时候,那个时候新上了一个游戏,据说是超级好玩,网上不少人都在玩,其中就包括汤泽。
当时蒋策云每天盯着汤泽,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因为里面有个网友天天跟在汤泽后面打游戏,遇到什么事情还要倾诉,什么原生家庭的痛也要讲。
那个网友还说什么不想继承家业,只想安安静静当一个电竞主播,蒋策云气的牙痒痒,装货!
比他还装的能是什么好人!
屋外的景色郁郁葱葱,这套房子是蒋策云在市中心的房,平时来住的也不多,房子里面除了基础设施比较空荡。
汤泽垂下眼,轻声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比如……四年前,我为什么非要离开你……”
这一句话像含在嘴里含了四年,咕噜咕噜的,一直含到口腔棱角都磨出血泡了,含到字和字之间都长出了锈,才敢吐出来的哑。
“想,为什么,”蒋策云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离开我?”
汤泽的睫毛颤了一下。
蒋策云目光黑沉沉的看着他,带着几分茫然,平时插科打诨的气势全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叙述的茫然。
“bb,四年前。”
“为什么......离开我?”
......
汤泽握了握手心,他早就猜到蒋策云会问这个问题。
但是无论他在心里怎么排练,但是真的到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还是会紧张无措到有些发抖。
那些鲜艳的血,血混着海水将他淹没,无法开口的痛苦,嗓子被糊起来的那种深深的绝望......
他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乱了,心乱了。
“我......”汤泽的嘴唇颤抖着,他脸色惨白了几分。
所谓“命运”,缠上了他的腰,在他的身上留下淤青,渗到皮肤底下,啃噬他的骨头。
那些年轻的,不清的,轻轻的,让他感到沉重。
将他溺亡在编织的噩梦里。
他想开口,可是明明他已经可以开口了,但是多年无法开口述说的难堪和伤害让他又陷入了恐惧之中,变成了一种应激反应。
蒋策云仔细的捕捉汤泽脸上的每一处细微的表情,一模一样。
和汤泽四年前和他分手之前想说什么又不说出来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
这次汤泽开口了。
“我做了一个预知梦......”
他的手指扣进发汗手掌,嘴唇干白,脸上有些红,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恐惧的红。
蒋策云眉骨挑起,眯起眼思忖,“预知梦?”
汤泽重重的点点头。
“是,四年前,我梦到你是真假少爷里的假少爷,我是里面的恶毒男配。”
“你是顾清商的主角攻之一,你们会慢慢的渐生情感,而我会变得疯魔。”
“我会因为忮忌顾清商这个主角真少爷,处处欺负陷害他,然后被众人唾弃,被你教训,最后.....”
“最后因为我,我害死了你,我也因为伤害了顾清商,遭到报应,被枪击了......”
汤泽一口气讲完这些,讲出来对他来说并不容易,带着钝痛的感觉在他心里鼓成一个酸胀的气球,几乎要从嗓子眼飞出来了。
“和你在一起,你会被其他主角攻针对的,会有不断的祸事缠上我们,最后我们两个人都会一起惨死的......”
蒋策云抿了抿唇,眉头蹙紧,他的手握成一个拳头,骨节捏得嘎嘎作响。
“为什么四年前不和我说这些?为什么要一个人承担这些折磨,直到四年?”
汤泽有些痛苦的闭上眼。
“我想说,我很想说,可是我张开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每次面对你,我就想把这个事情告诉你,但是我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要要说这件事情,我的嗓子就像被糊上了一层什么东西,开不了口。”
“我用各种方式,我都表达不出来,我发信息,发出去的信息变成乱码,我写字,写出来的字会失去墨水,蒋策云,我真的好绝望……”
“我也是前几天才发现我可以和别人叙说这件事了,但是我还是好痛苦,好难受……”
汤泽的泪流下来,泪珠划过他白皙的脸庞,滴落在地上,摔得分崩离析,在蒋策云心里溅起水花。
“对不起……”
“蒋策云……我对不起你……我和你分手,我逼着你走,我还把红酒泼在你身上,我还羞辱你……”
蒋策云的心狠狠地被揪了一下,似乎被揪掉一块肉,鲜血淋漓的血流不止。
-
四年前。
宴会门口。
水晶吊灯从三层高的穹顶垂落,万千棱镜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谱,将整个宴会浸泡在液态黄金般的光泽里。
空气里弥漫着白松露和香槟交织的气氛,觥筹交错的碰撞像权杖点地。
汤泽从旋转楼梯缓步而下,黑色枪驳领西装包裹着宽肩窄腰,领针是铂金打造的徽章——一只展翅的猎鹰。
他的衬衫纽扣是黑玛瑙,袖扣折射出幽深的绿芒,那张脸仿佛由寒冰雕琢,眉骨高而锋利,眼窝深陷,像冬日结成的冰面。
他薄唇紧抿,下颌线如刀削般锋利,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乖崽,我们能谈谈吗?”
蒋策云穿过人群,走向他。
汤泽抬起头,眼底闪动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道。
“没什么好谈的,蒋先生,我们已经结束了。”
“乖崽,我的公司已经成立了,我可以向你保证,不出几年我就能做成,我还是能回到原来的身份地位的。”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你不能因为我是假少爷,就这么狠心的抛弃我吧?”
蒋策云的眼神中是一种深深的诚恳和卑微的祈求。
“不能。”
汤泽抬手,拈起红酒,猩红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晃动。
“你贱不贱?”
“上赶着来给我当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