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最好的地段,一栋不挂招牌的老洋房。
外面看和旁边的历史保护建筑没什么区别,红砖外墙,爬山虎爬满了半面墙,铁门紧闭,门口站着五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对讲机别在腰间。
蒋策云到的时候。
铁门已经开了。
车直接开进去,绕过喷泉。喷泉没有水,池子里落满了枯叶,看得出来主人不经常在家。
两排人站在台阶下。
左边一排是严勿禅残留在S市的人,清一色黑色西装,领口别着某种徽章,是港城那边的某个会。
右边一排是蒋策云自己的人,阿坤领头,后面跟着他从科域调过来的几个退伍兵。
蒋策云下车的时候,两边的人同时低头。
他没看他们,径直走上台阶。
主楼一层的大厅有一些空的,原本摆在那里的沙发、茶几、古董架全部挪到了墙边。
正中间放了一把铁质的椅子,扶手和椅腿上有绑带。
“替身”已经绑在上面了。
蒋策云走进来的时候,大厅的灯是冷的,从头顶的水晶灯打下来,光线被割成无数细碎的棱角。
落在那张和汤泽七八分像的脸上。
阿坤递过来一把椅子,蒋策云没接,他走过去,在那把铁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替身”。
“蒋总,我们进去的时候,门没有关,门缝底下还塞着一张黄纸,上面用红色的东西写着看不懂的符文,纸的边缘好像被烧了一点,然后我们就交给严总那边的人了。”
阿坤说道。
那个“替身”眼里有光,但是那种光像是会随着温度和视线移动,虽然形状、颜色甚至虹膜的纹理都和真人一样。
但里面的光是死的,像两颗打磨过的玻璃珠,只是反射,而不是自己发光。
“替身”被绑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绑带勒着他的手腕和脚踝,他也不挣扎,就那么坐着。
“二哥。”
一声少女的清脆叫声从后面传来。
蒋策云回过头,是顾溪。
顾溪脖子上还有没有消散的红痕,像是被绳子勒的。
严勿禅从后面走进来,他一身黑色正装,肌肉结实健硕,金丝框眼镜戴在高挺的鼻梁上,头发鬓角已经半白,却别有一番气质,还带着政圈上层的那种不怒自威。
“严先生。”
蒋策云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严勿禅点点头。
严勿禅的后面跟着一个老头,老头手上提着一个木盒子。
“嗯,人已经找到了,你的手下已经录了视频,你可以上网澄清了。”
“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
严勿禅沉声道。
顾溪还不知道那么多国内的事情,所以什么订婚、虐猫、替身,她都还没知道。
顾溪一脸惊恐地往前看那个替身,“长得和汤泽哥好像啊。”
“二哥,这是怎么回事?”
蒋策云摇头。
严勿禅对着那个老者示意。
老者从木盒子里取出布袋,里面是一根根针,很长,在灯光下泛着冷白,他把银针扎进那个替身脖子后面的黑色疤痕边缘。
不是那种直直地扎进去、刺进去,是贴着皮肤慢慢地往里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针尖碰到的时候,老者的手停了。
针尖上沾着一点东西,不是红的,而是黑的、粘稠的,像沥青,在银针上缓缓流动,逆着重力往上爬。
老者把这东西凑在鼻前闻了闻,而后眉头皱了皱。
“控形。”老者说。
蒋策云一愣。
他算是以前听过这个词,有点可怕,他就不细讲了,免得顾溪听了回去做噩梦。
蒋策云和严勿禅聊了两句以后,准备离开。
顾溪却追了上来。
小姑娘到底是未经人事,有些好奇,她没怎么和顾清商见过,一直都是把蒋策云当成自己的二哥的。
“二哥,二哥。”
蒋策云回头。
“你和汤泽结婚的时候可不可以叫上我?”
顾溪眼睛亮晶晶的。
蒋策云原本凝重的脸色,瞬间如奶油般化开,展露出一个笑容。
“OK啊,溪溪,二哥答应你直接让你坐主桌。”
顾溪开心的点头。
蒋策云看着顾溪的笑容,心情有些复杂,他对这个妹妹说不上讨厌,但他这个妹妹挺喜欢他的。
虞归燕生下顾溪的时候,好像打通了对爱的领悟。
她不会像对待前两个儿子一样,逼迫、辱骂、动手的对待顾溪。
蒋策云当时心底有些羡慕。
其实是有些嫉妒。
但是后面想到顾溪也是自己的妹妹,就懒得管了。
反正他有汤泽了,不需要别人的爱了。
-
蒋策云决定去医院看一眼顾清商。
不是出于关心。
而是出于怀疑。
几条新闻,一条扣一条的脏水泼下来,而顾清商却好像提前知道一样,只要他站出来说一句话,这些脏水都不会泼到他们身上,但是顾清商偏偏直接掉进水里受伤。
而且他老婆跟他说的什么预知梦里面。
凭什么顾清商是主角啊?
他怎么可能喜欢顾清商?
他有恋蠢症吗?
放着竹马的老婆不要,去喜欢一个顾清商?
这剧情雷的他外焦内嫩的,他真的想不通。
无论结果是怎么样,蒋策云都无法接受,因为这个梦实实在在的,伤害到了他的爱人。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刺鼻,顾清商躺在病床上,手里拿着果盘,在吃水果。
蒋策云没有直接进去。
而是在他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的摄像头,站在病房的墙边,将那个摄像头悄咪咪地穿过窗户,贴在窗帘上。
这是他科域研发出来的摄像头监控,可以透过布料进行探测,暂时不对市场开放,而是专供服务军用,绿豆大小,贴在物体上面,可以实现融色,融入环境的颜色,在使用完之后,还可以通过程序自动报废。
然后将数据传送到手机上,可以实现画质高清,声音明晰。
然后蒋策云走出医院,随便找了个咖啡馆。
点了杯咖啡,坐在角落拿起手机看监控里的画面。
顾清商坐在病床上,慢吞吞地吃完了水果。
他似乎是有些无聊,拿起了手机,回了几条消息,玩了一会后。
顾清商忽然心有所感似的起身,站在病房门口往外望走廊上的人,在找人的样子。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戴着墨镜和口罩,朝着顾清商走过来。
“毕桉,你怎么回来了?”
顾清商语气里有些惊讶,随后将男子引进病房,关上了门,还不放心地看了看外面,将窗帘拉紧。
他这是私人VIP病房,基本没有什么陌生人、不相干的人,所以顾清商也就放心了。
但他百密一疏,没想到蒋策云这个阴货,比他更阴。
毕桉摘下口罩和墨镜。
露出一张俊美的脸,眼角带着一道疤,更显英气冷冽,宽肩窄腰,身材挺拔,整个人看着笑起来有几分邪魅。
顾清商皱眉,“你干嘛用人形态过来?你干嘛不用系统形态过来?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毕桉疲惫的睁开眼,声音沙哑地说,“原系统逃离了束缚,我现在只能用人类的身躯了。”
“现在我的系统能力基本被削弱了八成,和普通人差不多了,只能来投奔你了。”
顾清商瞪圆了眼。
“那后面针对汤泽和蒋策云的计划怎么办?”
......
蒋策云听了不少他们的对话,气的眼睛通红,拳头捏的咔咔响。
他恨不得冲上去掐死顾清商和那个什么毕桉。
扒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挫骨扬灰,把他们碎尸万段,喂狗都不配。
路过的服务员都不敢在他面前多呼吸,生怕被他迁怒。
所以他和汤泽的这几条新闻都是顾清商搞出来的!顾清商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他和汤泽死。
说什么任务,什么窃取,什么系统能力,蒋策云还没搞明白。
他刚想理清思绪。
手机里江听山的来电响起。
江听山的语气焦躁,带着几分不安的颤抖,他握着手机对着电话急吼吼道。
蒋策云接通电话。
“蒋策云!”
“你现在在哪里啊?”
“汤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