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泽系了个死结上去。
蒋策云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个被系得紧紧的围裙带子,有些无奈地开口。
“汤老板,你为什么给这位蒋厨师系个死结?”
蒋策云一脸无奈,汤泽的手从他的腰侧滑下来,落到身侧,蒋策云侧头看着他。
汤泽的头发有点乱,可能是刚刚在沙发上蹭的,脸上还带着前几天失血的原因,有些苍白,嘴唇有点干,但是眼神很温柔。
蒋策云看着这双眼睛,心口那块地方就像被文火慢慢煨着,又暖又软。
“系一个死结,奖励一下蒋厨师。”
砂锅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响,水汽从锅盖的缝隙钻出来,白茫茫的,带着当归的药香、红枣的甜香、乌鸡的肉香,混在一起,在厨房慢慢铺开,像一张温暖的毯子,把两个人都包裹进去。
蒋策云低头啄了汤泽的脸一口,唇瓣触及的皮肤有点凉,他又顺势抬起手臂,又将人搂在怀里,下巴搁在汤泽的发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谢谢汤老板的奖励。”
他低沉的嗓音在汤泽的头顶响起,带着胸腔的共鸣,他的手臂收紧,呼出的热气让怀里的人缩了缩脖子。
“那......晚上让我奖励一下汤老板?”
“……”
不约。
“我去给汤乐打个电话,有点想他了。”
汤泽像一条滑溜的鱼,眨眼间就从蒋策云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客厅。
-
“小叔~”
屏幕亮起来,汤乐那张圆嘟嘟的小脸几乎占据了整个画面,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笑得弯了月牙。
“小叔,我好想你呀。”
汤乐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李婶举着手机对着他,他手里还拿着小恐龙玩具。
汤泽觉得自己的心塌下去一块,眉眼舒展开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放柔。
“家里面就你和李婶吗?听山叔叔的爸爸妈妈呢,他们不在吗?”汤泽问道。
“江爷爷和江奶奶他们出去买东西了,说要给我买好吃的和好玩的!”
汤乐咯咯咯的笑,像一个得志的小鸭子,非常骄傲,笑完了,他忽然又凑近屏幕,神秘兮兮的,好像要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小叔,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有好多事情想和你讲,我今天头晕,柳老师她帮我请假,送我回来了,你记得要去和她道谢呀!”
汤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眉心倏地一拢,担忧地看着屏幕里的汤乐,“你怎么头晕了?”
汤乐乖乖地回答。
“我也不知道,老师说可能是中暑了,我体育课一直在外面跑。”
汤泽点了点头,“我等下就去接你,你多喝点水,好好休息,好不好?”
汤乐点点头。
“刚好明天是周末,那我们晚上一起请柳老师吃饭好不好?”
汤乐狠狠地点了一个头,激动的声音都高了八度,“好呀好呀,我们去吃烤肉吧,我想吃烤肉了小叔!”
“好,就你嘴馋。”
“嘻嘻,才不是呢,我只是长身体。”
汤泽刚想嘲笑汤乐最近吃胖了,小肚子鼓鼓的,像一个小皮球,话到嘴边,另一个电话也打了过来。
“乐乐,小叔先挂电话了,我等一下再打给你,威爷爷给我打电话了,我先接他的电话。”
汤乐点点头。
“喂。”
“威叔。”
王威粗犷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周围还带着街边小贩的嘈杂声,吆喝声和摩托突突驶过的轰鸣声,他现在在H岛,语气很高兴。
“小泽啊,我们有你哥哥的消息了。”
汤泽一怔,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后背,他挺直了脊背,随即惊喜道。
“真的吗?我哥他现在在哪?”
“额……”王威听了这话倒有些犯愁,他犹豫了一下,斟酌着开口,“我们也不知道他现在具体在哪个地方。”
“什么意思?”
王威叹了口气解释道。
“害,前几天我带弟兄们四处找他,带了他的照片,他似乎是发现了我们在找他,就让人递了一封信给我的一个小弟。”
“刚开始我还不信,后来我看了,信上的字迹确实是他的,这小子精,上面还有他的指纹印上去证明身份。”
“信上说他现在很安全,让我们放心,他本来打算回来的,但是他现在有点事情要处理要查一下,暂时不方便露面。”
“他有什么事情要处理?”汤泽的眉心猛地蹙起来,像被人拧了一把。
电话那头,王威沉默了两秒。街边小贩的嘈杂声忽远忽近,有人在用方言吆喝,摩托车突突地从他身边经过。
他似乎在走路,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细说,”王威开口,声音压低了。
“随你哥去吧,反正人安全就好,你也是知道他的性格的,他要做什么,十头牛都拦不住。”
汤泽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把那些翻涌的忧虑和疑惑都压了下去。
“嗯,我知道了。”
“辛苦了威叔。”
“害,这有啥辛苦的,都是自家人,你照顾好汤乐就好,你哥这边交给我。”
王威的声音又恢复了爽朗。
电话挂了。
汤泽在沙发上坐了一会,窗外的光映在他俊美的脸上,明暗不定,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神色,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厨房。
蒋策云还在灶台前,砂锅前的盖子已经掀开了,他用汤勺盛了一点汤,吹了吹,递到汤泽嘴边,眼睛亮晶晶的。
“尝一尝,够不够咸?”
汤泽张嘴喝了,汤从舌尖慢慢化开,像一只手从喉咙里伸进去,暖洋洋地捂住了胃。
“刚好。”
“你快点炒菜,等下中午吃完饭我们就去接汤乐,晚上我们再请他老师吃个饭。”
“行,都听我老婆的。”
-
“丁洵哥,你真的不能帮我把代言抢回来了吗?”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品牌诶。”顾清商垂着头,模样很是委屈。
丁洵叹了口气,拍了拍顾清商的肩膀,安慰道。
“清商,没关系的,少了这个代言,你还会有其他更好的代言的。”
丁洵蹲下身子,手里拿起桌边的一个小蛋糕,挖了一口蛋糕出来,想要喂顾清商。
“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我现在帮不了你,我爸把我的卡停了,还特地吩咐那些叔伯不要关照我,顾炽现在得了蒋策云的支持,那些品牌方才会选择柳然。”
“那个柳然哪里比得上你?那些品牌方不选你代言,就是他们的损失,他们眼睛瞎。”
顾清商本来就因为毕桉的失败,最近烦躁的不行,前面安排那么多新闻,都没有影响到汤泽,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现在想要争一争名气,接几个代言,演两部剧都不行,丁洵一点都没用。
顾清商烦躁地推开丁洵的小蛋糕,语气加重,“不吃了,有什么好吃的?”
“早知道我还不如找傅钧哥呢。”
“你能给我什么?每天拿着一只鹦鹉,或者买甜品饮料,有意思吗?!”
顾清商因为在想事情,手上力道不小心加重了几分,那蛋糕打翻,掉在桌上。
心里话也被他不小心地说了出来。
顾清商这下慌了。
“不是的,丁洵哥,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