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傅钧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听得汤泽很是不舒服。
“我在李清手机里安了监听,你不知道吧?”
汤泽:。“我应该知道吗?”
“我现在知道了。”
“所以李清来找我了,你知道吗?”
程傅钧语气很淡,但也不难听出带着几分得意,对他而言,他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
“比起你,他更怕我。”
李清前脚刚和汤泽爆料完这一切,后脚看到程傅钧的消息,又害怕的主动给程傅钧打去电话。
至于汤泽提出那些要求,程傅钧全都答应给李清了。
既然两个人都可以给出他想要的东西,那李清还不如再一次选择程傅钧,背刺汤泽。
李清哭着向程傅钧诉说,说自己害怕汤泽,说自己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程傅钧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低沉沙哑,“我知道你想找清商的黑料,是因为柳然吧?”
“据我所知,你和他也没有多熟,只是因为顾炽和蒋策云是兄弟吧。”
“要不这样吧,你把东西删了,我再签一个项目给你,当做补偿,你也不用左右为难。”
“怎么样?”
程傅钧的语气温和,态度挺真诚的,因为他想不出汤泽拒绝他的理由。
程傅钧以为李清那样的人会听话,没想到被汤泽一激,就什么都抖出来了。
亏他还心软,早知道就直接威胁李清,把那些证据、视频、知道的爆料全都删了,然后再把人赶出S市处理干净就好了。
汤泽站在树下,头顶是梧桐树宽大的叶子,密匝匝地挤在一起,空气中带着闷湿。
他看着对面的江面,江水是灰蓝色的,蓝天倒映在水里,风一吹似乎就要散了,一艘货车慢慢驶过,像刚睡醒的眼。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随便请你吃个饭吧。”
“我们或许可以交个朋友,上次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报答呢。”
半晌后,汤泽冷淡的“嗯”了一声。
“可以。”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顾清商的声音,“傅钧哥,你尝尝这块西瓜嘛,特别甜呢。”
“行,那改天约。”
程傅钧挂断了电话。
汤泽停好车,往别墅走回去
汤泽蹙眉。
程傅钧不是什么好人,难道他汤泽就是什么大好人吗?
被算计、被欺骗的滋味,他怎么可能轻易地放过顾清商,找到监控视频里,顾清商和那个叫毕桉的男人聊天时候提到的那些证据,是不是能让顾清商付出代价?
那如果让他知道,顾清商不是陪他打游戏的那个人呢?
丁洵的性格直率纯善,哪怕他知道顾清商骗了自己,也不会做出什么行为。
但是程傅钧不一样。
程傅钧这种人,一向心高气傲惯了,不能容忍自己被耍得团团转,他绝对会报复顾清商。
在他眼里,只有他骗别人的份,没有别人骗他的份。
_
最近几天家里面忙起来了。
因为汤乐快生日了。
于是他大晚上穿着小短裤,敲蒋策云和汤泽的房间门,说要爸爸回来陪他过生日,然后再去看妈妈和爷爷奶奶。
“小叔,小叔,爸爸呢?我想爸爸了……”
汤乐还小,对很多东西懂一点但不多,像麦芽糖一样粘人。
他不知道从哪里的电视上看到,说过生日的时候,可以为重要的人做一次蛋糕。
于是他在家里吵着嚷着,蹦着跳着,说要汤泽和蒋策云给自己做蛋糕。
“蛋糕!我要蛋糕!”
“我是蛋糕超人,你们要向我进献蛋糕!”
蒋策云被他吵得烦死了。
“我给你买十个八个啊,别吵了好不好,知道的,知道我家里养了个小孩,不知道的以为我养了只鸭崽子,每天嘎嘎嘎一直叫。”
蒋策云忍无可忍,把床上一直抱着汤泽胳膊的汤乐拎起来,放在地上罚站反省。
“去面壁思过,11点半了,你难道没有夜生活吗?”
“看得懂时钟吗?11点半了,大哥,这个点,你同龄的小孩都睡觉了,你现在跟同龄人有话题吗?”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拍个视频发给你的幼儿园老师,明天你就是你同龄人的话题,你自己看看丢不丢人。”
汤乐对着墙吐了吐舌头,背着手站着,哦了一声。
“夜生活是什么?”
蒋策云:……
“策云叔叔,你的夜生活是什么?”
“是你小叔,现在请你,滚出我的夜生活。”
汤泽盖着毯子被逗笑了,朝着汤乐招了招手。
“过来乐乐,别站着了,别听你蒋叔叔的话,没人让你罚站。”
“我明天就去给你做蛋糕,好不好?”
汤乐眼睛一亮,小短腿蹦了起来,屁颠屁颠地又铺上了柔软的床,一头栽进汤泽的怀里。
他在床上一边滚,一边把自己的拖鞋踢飞在地上,小脚丫踩在蒋策云的枕头上,舒服。
“小叔好,小叔最好了,我最喜欢小叔了,策云叔叔最坏了。”
蒋策云面无表情,默默俯下身,把汤乐东一只西一只的拖鞋捡了起来,然后丢出了房间门外。
“啊!我的拖鞋!我的夜生活!”
汤乐嗷呜一声,从床上起来,跑出去捡他的儿童拖鞋。
蒋策云趁着他离开的空隙,直接钻回毯子里,继续搂着汤泽。
他把头埋进汤泽的怀里,贴着他温热的小腹上面。
他掀起汤泽小腹上的衣服,亲了亲他白皙细腻的肚皮,然后用脸蹭了蹭,才心满意足。
声音闷闷的。
“老婆,要不给汤乐买个手机吧?他好烦人啊。”
“他每天又不写作业的,又不上班,天天就知道烦人,你看我明天还要工作,我多辛苦。”
汤泽被他亲的腰上有点痒,忍不住托起了蒋策云的头。
用肚子上那条小毛毯上的小胖猫,把蒋策云的头盖住。
“给他买手机做什么?”
“他又不识字,等一下变成网瘾少年,天天找你打游戏,发消息烦你,你不是一样烦吗?”
蒋策云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头大。
蒋策云瘫倒在床上,骂了一声,“养小孩怎么那么麻烦?”
汤乐把拖鞋捡回来以后,推开房间门一看,看见蒋策云已经鸠占鹊巢,躺进了他小叔的怀里。
“记得给我做蛋糕!”
汤乐无语极了,转头就跑了。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蒋策云公司还有事情,他要先去开会,要过个两个多小时才能赶到汤泽这里。
汤泽则是开车出门找了个附近不错的蛋糕房,准备去做蛋糕了。
他将车停在停车位,下了车,朝着马路对面走过去,刚好有个人影在马路对面走过来,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