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炽发来两个视频。
第一个视频里是顾清商坐在沙发上，冷着脸。
那个小助理看起来年纪不大，像刚毕业的，长得挺白嫩的，谈不上顾清商那样精致漂亮，但也挺清秀的。
他颤颤巍巍的站在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顾清商骂了他几句，然后把桌上滚烫的咖啡直接泼了过去。
小助理惨叫一声，狼狈不堪的倒在地上，身上衣服一片狼藉。
第二个视频是顾清商戴着墨镜，像路人视角偷拍的。
小助理在旁边给他打伞，顾清商嫌热，伞没有打好，让他晒到太阳了。
顾清商直接把小助理给推倒了，小助理跌在地上不停的道歉。
随后顾炽发来几条语音。
「现在爆料搞他吗？」
「还是找他其他的把柄，到时候一起爆料？」
「爸的我真忍不住了，现在就想找人揍他解解气，把他打成陀螺，在地上转，死绿茶一个。」
汤泽看着那些消息，手指按下去，也发出去一条语音。
「蒋策云在厨房做饭，你能不能把那个助理的联系方式给我？」
对面沉默了几秒后，很快发过来一个电话号码和微信号。
汤泽用自己的手机把那个小助理的电话号码和微信号保存起来。
蒋策云哼着歌，还在厨房炒菜，厨房的门关上，抽油烟机响起声响，里面传来锅铲的翻炒声。
汤泽从冰箱里拿了一盒酸奶，窝在沙发上，开始加那个小助理的微信，和他聊天。
准备把人约出来聊一顿。
－
整面落地玻璃映出午后疏淡的光，室内是冷调的水磨石地板，每桌上都放着一小枝雪柳，插在白瓷瓶里。
室内空调温度凉爽，音乐轻缓，汤泽进店扫了一眼，目光越过两张桌子，落在窗边那个明显浑身僵硬的男孩身上。
男孩看见他一眼，肩膀一僵，脊背挺直，脸上有些害怕，目光抬起来又迅速落下去。
小助理叫李清，今年大学才毕业，后来应聘进了天音娱乐，分到了顾清商的身边。
汤泽温和地坐在李清的对面，点了一杯咖啡，给李清还点了一杯奶茶。
“抱歉，刚刚送孩子去幼儿园了，等很久了吗？”
李清抬头看了他一眼。
男人气质儒雅，眉眼间深邃斯文，浅棕的发色和琥珀的眸子倒有几分混血感，深灰色的薄西装很修身笔挺，袖子卷了半截，腕间戴着一块绿色的手表，很有质感。
李清有些愣神，但没想到汤泽长得比综艺里面的样子还好看。
“啊……没有，没有等多久。”
李清脸上一红，攥着手指有些窘迫，低着头不敢再抬头。
服务生端着盘子朝他们走过来，礼貌弯腰道。
“您好，二位的咖啡和奶茶。”
汤泽点点头，将那一杯奶茶放到李清面前，李清有些诧异，接过后，感激地看了汤泽一眼，轻声道。
“谢谢……”
“我想，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或许会更喜欢甜一些的东西。”
汤泽淡淡一笑，他看了那个视频，正常人被咖啡泼成那个样子，估计短期内再不想看见咖啡了。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清喝了一口奶茶，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终于有勇气，抬起头，看着汤泽。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
李清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他们已经给过我钱了，我不能再多要了。”
汤泽没反驳，那双眸子定定地看着李清，笃定对方一定会听下去，他继续说道。
“一笔足够支付你母亲医药费的钱，足够让你去上研究生的钱。”
“再帮你解决追债你父亲的人，让他们不会再来骚扰你的生活。”
李清怔住了，后面那个条件，让他的眸中有动容，他苦于被人追债，已经苦了很久了。
他的手指蜷起，攥住了自己的衣袖，指节泛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如果不是因为父亲赌博、酗酒，家里面也不会没钱给母亲支付医药费，自己也不会没钱去读书，更不会被霸凌......
“我......”
李清张了张嘴，但是脑中又想起那个高大男人的身影，话到嘴边欲言又止，最后选择。
“谢谢您的好意。”
“我也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但是我已经答应了别人，我不能违约......”
李清咬着下唇，脸上的神色有几分凄凉，他站起身，作势准备要离开了。
汤泽手指屈起，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两声清脆的响声，似乎敲在人的心上，让李清有些心慌。
“你就那么喜欢程傅钧？”
李清脚步一顿，脸上霎时通红，有些羞愤。
“我没有，我只是……”
一个小时以后。
李清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咖啡厅的座椅上，他脑子回想起刚刚。
“比起获得一个人心里那点可怜的好感度，为什么不去继续深造你自己？”
“我向你的同事打听到，你当初都上岸了，却因为突发变故，没钱付学费而放弃深造学业的机会。”
“你真的甘心吗？”
李清哭着向汤泽解释，程傅钧不一样，程傅钧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对他很好，很温柔。
在他被顾清商欺负的时候，最狼狈的时候，是程傅钧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问他疼不疼，给他纸巾，还让司机送他去医院。
程傅钧还承诺说会帮他妈妈找到好的医生，会治好他妈妈的病的，让他不要担心。
汤泽只是淡淡的蹙眉。
“他对你好，只是为了牵制你，怕你背刺顾清商。”
“你以为程傅钧是什么好人吗？”
其实李清自己心里也隐隐有这种感觉，但他不愿意戳破这场他自欺欺人的美梦。
如今被汤泽揭穿，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汤泽从李清的手上拿到不少顾清商的黑料，霸凌员工，欺负新人的，行贿受贿，甚至还有帮着导演潜规则艺人给人下药的。
汤泽感慨着，“顾清商还真是有丰富的阅历。”
但是他想要把这些黑料捅出去，没那么容易，因为程傅钧还护着顾清商。
顾清商敢这样明目张胆、肆无忌惮，从前顾家的宠爱，程傅钧的宠爱，丁洵的偏爱，还有久在部队的秦烈的纵容，都功不可没。
万人迷吗？
万人迷的剧本的话，那确实很不错了。
汤泽坐上车，一路长驱回了家，刚下车，手机就响了。
程傅钧打来电话。
动作倒是挺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