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傅钧开了场宴会，因为他公司的新技术要发布。
汤泽也在他的宴请之中。
昨天蒋策云才告诉他，虞归燕在和顾秉谦离婚，财产分割搞得鸡飞狗跳。
听说顾溪回来知道顾秉谦是利用自己制约虞归燕，为了不让虞归燕爆料自己的丑闻。
顾清商劝她不要胡闹，和顾秉谦好好过日子别离婚，虞归燕和他吵了一架，彻底心寒，自己对顾清商那么好，结果却是这样。
顾溪当场拿了把菜刀让顾秉谦净身出户，顾秉谦不肯，然后她现在改姓改成虞溪了。
虞归燕很感动，觉得还是女儿才能靠得住，才能传宗接代。
顾家现在乱成一锅粥了，顾炽又在其中趁热搅和，剩下的顾家私生子感觉局势不对都在闹事准备卷钱。
顾清商大概觉得顾家靠不住了，必须再找一个靠山，所以找上了程傅钧。
但是他惹恼了程知行，程知行平时也就和顾清商打打游戏的交情。
“你为什么不接受顾清商？他惹你了？”
汤泽看着躲在自己后面偷摸参加宴会，以为可以浑水摸鱼的程知行道。
“哦，我厌蠢，本来就不喜欢他。”
“但是我哥说什么他玩游戏很厉害，但是我和他打了几把发现他比猪还蠢，阴的很。”
程知行端着酒杯，摩挲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汤泽站在角落，程知行就站在他身后，两个人差不多高。
所谓“浑水摸鱼”，不过是程家的佣人看见自家离家出走的祖宗少爷回来了，都假装眼睛瞎罢了。
佣人：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顾清商就是没安好心，听说丁洵现在对他爱搭不理的，丁家老爷子高兴的给他买了辆车。”
“转头就勾搭我哥。”
程知行翻了个白眼，蓝色眉骨钉泛着冷光，他眼底都是厌恶。
汤泽的目光盯着顾清商，他站在人群中间，有不少人过去和他合影，汤泽抿了几口红酒，他看见顾清商出去了，也随后跟上。
顾清商一路走到宴会外面的厕所，宴会厅里面的厕所他不去，专门跑来人少的这里。
他手里握着手机，面色不满带着愠怒，脚步急匆匆的，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人跟着。
他绕到这一处人少的偏廊，这里灯光昏暗，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油画，空气中有一股消毒水和檀香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推开门，进去，又探出头左右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他闪身进去。
汤泽站在走廊拐角，靠着墙，等了一会，然后他走过去，没有推门，而是站在门外。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线。
里面传来顾清商的声音，不是打电话，像是自言自语，对着空气说话。
“你烦不烦？”顾清商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烦躁，“我说了不回去，你听不懂人话？”
安静了几秒。
顾清商又自言自语起来。
“那是你的事。”他的声音带着怒意，“你让我回去？回去当一个逃亡的杀人犯吗？我不回去。”
又安静了几秒。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久了。
“爱我？你现在又不是活生生的人，你现在就是个系统。”
顾清商忽然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洗手间里回荡，“我要过得好，过得好！爱有什么屁用？”
汤泽站在门外，手指握着手机，屏幕上的录像按钮亮着红色的光。
他的眼睛盯着那道门缝，看着里面那盏暖黄色的灯，看着墙上瓷砖的反光，看着洗手台上那面镜子里映出的半个身影——
顾清商的声音闷在胸口，“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那你滚啊，你不是说你会消失吗？那你消失啊！没有你我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镜子没有回答他，镜子只是照出了他的脸——苍白的、扭曲的、狰狞的脸。
“毕桉！”他吼了一声，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震得天花板的灯都在微微发颤，“你给我滚！”
“一个程傅钧而已，我勾勾手指就能得到！”
“等我拿到所有的一切，成为这个世界的团宠，你算什么东西？”
洗手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水龙头里一滴水，慢慢坠落，砸在陶瓷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那声音像一根锋利的针，扎破了所有伪装。
顾清商猛地直起身，转过头，看见汤泽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从白变灰，从灰变青，像一幅被水泡烂的画。
“你……”他的嘴唇翕合了几下，眼神惊恐，“你什么时候来的？”
“够久了。”
汤泽举起手机，屏幕上的录像还在继续，红色的光点一闪一闪的，像一只不会闭上的眼睛。
“是在对着空气说话，还是对着看不见的人说话？”
顾清商盯着那个红点，瞳孔骤缩。
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转过了很多东西——汤泽听到了多少？录到了多少？
“删了！”顾清商冲上来，伸手去抢手机。
他的动作很快，但汤泽比他更快，他侧身一让，顾清商的手擦着手机边缘过去，指尖只碰到了空气。
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肩膀磕在瓷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靠着墙，瞪着汤泽，那双眼睛红了，是被逼到绝路的红。
“我让你删了！”
汤泽将手机揣进兜里，一记冰冷的眼刀扫过去，“不删。”
“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汤泽一步步的逼近顾清商，他的气场带着压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清商的神经上。
“要我放给程傅钧听吗？还是放给网友听？”
“让他们看看你这个骗子。”
顾清商的声音尖了，尖得像指甲划过玻璃，“你他爸的闭嘴！”
顾清商扑上来了，不是抢手机，是打人——他的拳头朝汤泽的脸砸过来。
汤泽偏头，那一拳擦着他的耳朵过去，拳头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顾清商的指节渗出血来。
他疼得龇牙，但没来得及叫出声——汤泽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胃。
那一膝盖顶得位置准，顾清商的身体弯成虾米，胃里的酸水涌上来，烧着喉咙，他发出一种像被人掐住脖子的气音。
他的双手本能地捂住腹部，整个人往下缩，但汤泽没让他缩下去——汤泽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按在墙上。
瓷砖是冰的，硌着顾清商的后背，冷意从脊椎骨蔓延到四肢。
顾清商睁开眼，看见汤泽的脸近在咫尺，那张漂亮的脸，眉骨、鼻梁、嘴唇，几乎每一处都像被上帝精心雕琢过。
那双温润的、克制的眼睛现在是带着戾气和恨意。
顾清商心里控制不住的忮忌起来，凭什么汤泽能有好的人生？有好的家世，好的容貌？
“顾清商。”
汤泽的声音很冷，冷的不近人情到有些可怕，带着些许颤抖。
“我就问你一句。”
“四年前我做的预知梦，是不是——你搞得鬼？”
“和那个叫毕桉的非科学力量联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