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酒店,泊车门童过来接过车钥匙去停车。王安宁解开安全带下车,曲临风已经先一步下来,砰地一声大力关上车门,一脸不善地朝酒店里走去。
王安宁简单对门童交代了两句,一路小跑跟上了快到电梯的曲临风和几个保镖。
到了酒店房间门口,只有两个守着的社会小青年。见到曲临风,似乎是提前收到了通知,把房卡递过来,人就走了。
打开房间门,就看到曲纨绔正躺在客厅沙发上,对着电视看得津津有味。
看来没吃什么苦。也是,曲家在京海也不是一般的人家,谁没事跑去往死里得罪这位集团大佬,无非是想多谈点有利的条件罢了。
“大……大哥?”曲星朗听见开门声还以为是门外的小弟拿自己点的外卖进来,没想到转头就看到自己煞神一般的大哥,赶紧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兄弟二人见面,话还没开说,曲临风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开打。
王安宁先一步预判了曲临风的动作,赶紧抽出自己腰间的皮带,谄媚的递到了他手上。
虽然曲临风对着曲纨绔练就的一套打狗十巴掌已经炉火纯青,但学过物理的都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一顿打下去,曲临风的手掌也受不了。他作为霸总最贴心的助理,可是十分心疼的。所以赶紧递上趁手的武器,绝不能让曲临风受一点伤。
况且,曲临风得保持自己高冷不可侵犯的霸总人设,总不能让他随时随地抽自己的腰带吧,虽然他在自己面前解开过无数次腰带,姿态也很销魂......
嗯,咳咳咳,脑瓜子有点飘远了。
“好你个狗腿子!”曲纨绔挨打也是身经百战,跳起来对着王安宁横眉冷对,“王安宁,你是不是人啊?我哥打人你不跟着劝,你还递腰带——”
不等曲星朗骂骂咧咧说完,曲临风的腰带就抽到了他身上,疼得他嗷嗷乱叫。
门口的保镖识相地都退出门外,关上了房门,尽职尽责地在外面守着。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又是一皮带抽下去。
曲临风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格,抽出皮带就开干。
王安宁退到一旁,无动于衷。
曲纨绔疼得咬牙切齿:“姓王的,王八蛋……你给我等着!”
啧啧......
王安宁心里啧了一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前几天自己给曲星朗多申请了零花钱,这个二世祖还对自己犹如再生父母一般,一口一个“干哥哥”叫得亲热,恨不能王安宁是个女的,好给自己当嫂子。现在就因为自己递了根皮带,就成王八蛋了。
“你还嚣张威胁人是吧?”曲临风终于舍得开口了。
“没有没有,哥,我无心的……是王哥,王哥做得对!”
不管曲星朗如何讨巧卖乖,还是结结实实挨了好几皮带,外加几脚。最后曲临风打累了,也出气了,给了王安宁一个眼神。
王安宁会意,打开房门,对着门外的保镖吩咐道:“你们把二少爷送回家,亲手交到曲董手里。”
“明白,王助。”几个保镖应声答道。
曲临风走到曲星朗面前:“回去你自己跟爸说。事情谈好了,挑个日子去把证领了,等孩子生出来再办婚礼。”
“啊?”曲星朗一脸寡相,“哥,我还不想结婚……孩子生下来我们自己养就行,为什么要结婚啊?”
曲临风一个眼神杀过去:“这由不得你。要不然你等着,等着别人把你装麻袋扔江里去。”
曲星朗赖在地上抱着他哥的小腿不撒手,“哥,我求你了,我不喜欢她,我心里喜欢的是那个筱筱,你知道的,你不是还说她演的电影不错。”
曲临风继续一腰带抽了他的胳膊,眼神冰冷,“一个小明星,还想进曲家的门,她配吗?”
说完,曲临风把皮带扔回给王安宁,转身出了酒店房间。
曲临风上了电梯,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王安宁已经跟了进来,提前替他按好了顶层的楼层按钮。
曲临风看了他一眼,双手插进口袋,没反对。
电梯一路上升,王安宁站在曲临风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余光里全是那个人笔挺的西装轮廓和脖颈处微微松开的领口。他垂下眼,盯着脚下的地毯,心跳声大得像在打鼓。
他应该习惯了的。
可每一次两个人单独待在密闭空间里,他还是会紧张,还是会手心冒汗,还是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手足无措。六年的炮友关系,一点长进都没有。
电梯门终于开了。
曲临风走在前面,王安宁跟在后面。套间的房门打开的瞬间,曲临风忽然转过身,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砰的一声,房门在身后关上。
王安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压在了门板上。后背撞上坚硬的门板,钝痛还没传到大脑,曲临风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急迫的吻带着怒气。
曲临风的吻从来不是温柔的那种。他咬他的下唇,舌尖强硬地撬开他的牙关,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王安宁被吻得有点喘不上气,整个人被牢牢钉在门板和曲临风之间,动弹不得。他伸手抵了抵曲临风的胸口,趁换气的间隙断断续续地说:“轻点,还要……还要上班……会被看出来的……”
曲临风这才慢下来,额头抵着他的,呼吸粗重地落在他的脸颊上。王安宁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水味。
曲临风直起身,扯开那条禁欲的领带,声音低沉又随意:“去洗一下。”
狗东西。
打完自己的弟弟,就来消遣他了。
王安宁乖乖听话,自己去浴室收拾干净。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为了曲临风特意保养的自己,宽肩薄肌,白皙的皮肤在洗完澡后透着欲拒还迎的粉。
每次曲临风在床上夸他身段很软,皮肤好滑的时候,他都在心里默默记账:这套身体乳多少钱,那个磨砂膏多少钱,每周两次的健身私教课多少钱。
花自己的薪水给自己保养,再把自己送到老板床上。伺候完老板,再领老板的薪水。
完美闭环。
王安宁抹开镜子上蒸腾的水汽,笑着对镜中的自己轻声说了一句:“你真贱啊。”
......
王安宁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愣了一瞬,脑子还没完全开机。这是做到天黑,还是后来昏过去直接睡到了天黑?
“曲总,你要回去了?”他声音有些哑。这么多年,称呼一直没变过。纵使上过无数次床,离开了那张床,他们就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从未逾越过。他一直谨守着自己的本分。
“嗯,临时有事,要出差一趟。”曲临风正在系衬衫扣子。
“那我收拾一下去开车。”王安宁活动了一下四肢,撑着腰坐起来。
“不用了,你留在公司待命就行。”曲临风头也没抬,“张扬在楼下等着了,他直接送我过去。你先在这睡吧。”张扬是曲临风的司机。
王安宁穿衣的动作顿住了。
这么多年,一直是自己陪着曲临风出差,事无巨细地负责老板的大小事务。怎么这次不要自己跟着了?没有他在一旁照顾着,曲临风能行吗?
他有些急,脱口而出:“没有我,谁给你安排好一切事务?谁给你准点准备好三餐?”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有点过了。这语气,哪里像助理对老板说的话。
曲临风果然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波澜:“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助理。别操心了,待会自己叫客房服务送晚餐过来。我先走了。”
“好的。”
房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王安宁一个人躺在那张凌乱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胸口那股酸涩感又涌了上来,堵得他呼吸都不顺畅。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曲临风残留的冷杉香水味,淡淡的,快要散了。
那些不该存在的念头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白天曲临风对着曲星朗说的那个小明星不配进曲家的门。
戏子不配。那他呢?一个男助理,就更不配了吧。如果说刚开始他还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那些念想也早就被磨没了。
王安宁苦笑了一下。他从来都知道自己不配,从大学新生典礼上第一眼看到曲临风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那个人站在台上,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光芒万丈。而自己坐在台下,是几千个听众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可他还是飞蛾扑火一样扑了过去。
扑了十年,扑得灰头土脸,扑得浑身是伤,扑到把自己整个人都搭进去。
王安宁把枕头抱紧了,蜷缩成一团。
明明知道是毒药,还是义无反顾地吞下去。明明知道是飞蛾扑火,还是连翅膀都不收地冲过去。明明知道结局只有一个输字,还是把整颗心都押上去了。
输得干干净净,输得心甘情愿。
可心还是会疼的。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下来,洇进枕头里,无声无息。他不敢哭出声,好像哭出声了,这份感情就不只是卑微,而是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