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宁假公济私,化悲愤为食欲,在酒店吃了一顿豪华晚餐,享受了精油按摩,又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第二天吃完自助早餐,全部挂了曲临风账上。才满意地联系客房服务收拾了房间。
走出酒店大门,泊车门童递上车钥匙。王安宁接过来才反应过来,曲临风出差没开这辆新买的大奔?还特意把车留给自己开到公司去?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昨天被一顿折腾,靠着自己一直坚持锻炼才能勉强不被人看出身体的异样,结果这人还把车留下让他开走。他并没有很想开豪车好不好?很累人的。
没辙,王安宁坐上驾驶位,正准备发动车子直接去公司,手机却不期然地响了。
是那个专属铃声。他特意为曲临风设置的,一听就知道是谁。
“喂,曲总。”
“嗯,起来了吗?待会去麓梵取个东西,我已经交代过店长了,你到了她会直接拿给你。”
说完,电话就挂了。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感情。
王安宁收起手机,启动车辆,心里骂骂咧咧地出发了。
珠宝店叫Luvine,中文名麓梵,在京海市中心繁华大道上有个独立门店。专供时尚领域的珠宝设计,很受年轻人喜爱。
说起来这家店也是曲临风顺手买的,当初为了方便给他妈妈虞清禾女士挑选设计不同珠宝,结果挖掘出不少有才华的设计师,现在已经在京海上流圈子小有名气了。
到了珠宝店,店长老远就认出了他,直接走过来打招呼:“王助,早啊。曲总交代过您会过来取。”
“好的,谢谢。”
“不客气,先坐下吧。”店长扭头朝里间喊了一声,“小陈,你去倒杯水给王助。”
“不用这么客气了,我拿了东西就要回公司。”
“没事的王助,那个礼物稍等我包装一下,刚送过来不久,得检查完弄好看点。曲总很重视,说不定是送心上人的。”
心上人。
三个字狠狠敲在王安宁心头。他面上神色未变,淡淡地说:“好吧,那麻烦你了。”
店长笑着离开。王安宁在外间接待的椅子上坐下,店员递过来一杯水。
“你是……王安宁?”
递水的店员惊喜出声。
王安宁抬头,仔细看了他一眼。是个年轻的男生,长得眉清目秀的,他一时间没认出来。
“你是……?”
“我是陈澄啊!你不记得了?你高中同学。”
陈澄?王安宁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和自己高中同桌过一年,好像是有这么号人。
“居然是你?”难怪没认出来。
高中时候的陈澄是个安静内敛又腼腆的男生,整天不怎么说话,在一帮正值青春热血期的粗犷男生里显得格格不入,少不得容易被欺负。自己曾经帮过他,所以关系还算不错。只是高二同桌一年后,他就转学走了。
那时候的陈澄长长的头发遮住了眉眼,而眼前这人把头发梳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好看的眉眼,完全变了个人。
“是我是我!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你。”陈澄眼睛亮亮的,“我在Luvine做店员,已经来了大半年了。”
“是吗?”王安宁招呼他坐下,“真巧,我过来帮领导取东西。”
“曲总是你的领导?”
“嗯,”王安宁点点头,“我在给他做助理。”
“哇。”陈澄眉眼弯弯,笑得明媚,“那这么说,咱们也算半个同事关系了?你混得不错啊。”
“哪里,普通上班族罢了。”王安宁谦虚道。高中时候那个腼腆的陈澄,现在倒是开朗热情多了。
“王助,东西好了。”店长拿着一个精美的手提袋走过来,“麻烦您拿给曲总。”
“好的。”王安宁接过袋子。
陈澄也顺势站起来:“王安宁,好不容易老同学见面,加个微信吧?”
“额……那好吧。”王安宁招架不住他的热情,掏出手机和对方互相添加了好友。
添加完好友,陈澄晃了晃手机,笑得灿烂:“有空请你吃饭呀。”
“好的。”王安宁随口应了一声,没太在意。
到了公司,王安宁把背包扔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拎着礼物袋推开了曲临风办公室的门。
曲临风的办公室是个大套间,外间是他的地盘,里间那扇深色木门后面,才是曲临风的天地。
推开里间的门,保洁已经打扫过一遍,办公室里干净整洁,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照得整个房间明亮又清冷,像曲临风这个人一样。
王安宁把礼品袋放在办公桌左手边最上层的抽屉里,正要关上,脑子里却不自觉地冒出店长说的那三个字。
心上人。
手指顿住了。
他盯着那个精美的礼品袋看了两秒,然后他轻轻抽出里面的丝绒盒子,解开上面系着的蝴蝶结。
打开,一条钻石项链安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上。
主钻是一颗枕形切割的蓝钻,不大,但切工极好,光线落在上面像碎了一汪海水。周围镶嵌着一圈细密的白钻,像是星河拥着一轮冷月。链身纤细精致,坠子垂下来的时候,应该刚好落在锁骨中间的位置。
王安宁没什么珠宝审美眼光,但他看得出来,这是一条很奢华且造型时尚,比较适合年轻女士的项链。
很贵,很好看,很用心。
那就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他淡定地把盖子合上,蝴蝶结重新系好,放回礼品袋里,再把抽屉推回去。
动作一气呵成。
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慌张。
王安宁若无其事地在公司继续工作了两天。
每天都是处理日常事务,该开会开会,该汇报汇报,一切照旧。临近周五下班,他和总裁办的成员总结交代完这周的工作,直接散会。
回到办公室,王安宁往自己花了一个月薪水买的那把人体工学椅上一躺,趁着没人,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这牛马上班的一天。
舒展完,他拿起手机。上班时间他一直调成振动模式,不知道有没有错过什么重要消息。打开随意浏览了一遍。工作群里零零散散几条消息,几个合作方发了邮件,除此之外,那个他期待的对话窗口,一条消息都没有。
别人恨不得老板别找,他倒好,还期待老板发消息过来。
他好想曲临风啊。
想打电话给他,问问他这两天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还想问问那条项链……是送给谁的。
王安宁没那个脸皮问出口。
不是不想问,是不配问。
暗恋这件事,最残忍的地方就在这里,你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那条项链送给谁,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算什么身份?助理?炮友?
都不是能过问这种事的身份。
十年了,他早就学会了本分。本分就是不越界,不试探,不让自己显得太可笑。
这才是暗恋最苦的地方。
不是得不到,而是得到了也不能说。
曲临风不在公司,王安宁也有点心不在焉。还没到下班时间,他已经没心思工作了,趴在桌上摸鱼刷微博。不过他刷的内容偏财经版块居多,经常也能刷到自家老板的消息。
手机突然响了。
王安宁双眼一亮,是曲临风的专属铃声。
他立刻接起来:“曲总!”
曲临风的电话打过来,没什么其他重要事情,只是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安排:周日回来,周一准备好他要求的相关资料,要开会用。絮絮叨叨说完之后,那边顿了一下,似乎在等王安宁记录。
“好的,曲总,我都记下了。”王安宁说。
“嗯。”
电话挂断了。
王安宁把刚才记录的事项认认真真记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的才合上笔记本。他盯着笔记本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曲临风好像完全没提项链的事。
一个字都没提。
是这件事不值得他费心神,还是那个收礼物的人不重要到需要他特意交代一句?
王安宁靠在椅背上,转了两下笔,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来。
不该有的窃喜,从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悄悄冒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