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曲临风那边的声音悠悠响起，“你……感冒好点了吗？”
王安宁心头一软。这次生病，曲临风好像有点变化了，知道多关心自己。他停下瑜伽练习的呼吸吐纳，喘着气说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电话那头的曲临风顿了顿，声音有些不自然：“你那个……朋友来了？”
“嗯，来了呀。一起吃了午饭，两个人正在做饭后运动。”
曲临风的眉头拧了起来：“你讲话就讲话，喘那么大声干什么？”
王安宁莫名其妙。大周末的打电话过来，我还没嫌你打扰我，你倒嫌我喘气大声了？
“刚在运动，还没结束。”
陈澄那边做完一套动作，看见王安宁在打电话，赶紧关掉了自己的手机音乐。他瞥了一眼手机电量，走到王安宁身边，见他戴着耳机，就没顾及，指着充电线说：“插着打电话不好，你拔出来，让我用一下。”说完晃了晃自己快没电的手机。
王安宁拔下充电线递过去，自己转过身继续听电话。
曲临风清清楚楚听见了那边传来的声音，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王！安！宁！你到底在干什么？”
“刚才在做运动啊。”王安宁一脸茫然，“曲总，您想说什么吗？是还有工作要交代？”
曲临风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在跳。
做运动？两个人一起做？什么运动需要两个人一起做？
那边陈澄插好充电线，自言自语的声音清清楚楚再次传了过来：“好累啊，我也好久没做，都生疏了。你也不错，看来平时锻炼很有效果，第一次做这个，就完成了全套的动作。”
曲临风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好久没做。生疏了。第一次做。全套动作。
每一个词单独拎出来都没问题，组合在一起就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他想起王安宁刚才说话时微微的喘息声，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你那个朋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男的？”
王安宁觉得这个问题问莫名其妙：“对啊，我和您说过的，上次一起喝酒那个。”
男的。上次喝酒。这次又到家里来了。还做运动。还全套动作。
曲临风沉默了三秒钟，这三秒钟里他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每一种都让他觉得胸口堵得慌。
“曲总？”王安宁听那边没声音了，试探着问，“您打电话来到底什么事？”
“没事。”曲临风的声音硬邦邦的，“就是确认一下你周一能不能正常上班。”
“能啊，运动一下，舒缓了身体，感冒都好得差不多了。”
“嗯！”曲临风顿了一下，“那你继续……做你的运动吧。”
“哦，好。曲总再见。”
电话挂断了。
王安宁看着手机屏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曲临风打电话来就为了问这个？还特意问那个朋友来了没有？还特意问是男是女？
这人今天是吃错药了？
算了。霸总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王安宁把手机扔到一边，冲着陈澄喊了一句：“下次再多教我瑜伽动作，我觉得练练蛮舒服的。”
陈澄回道：“行，每周教你一组动作。”
另一边，曲临风坐在沙发，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几句话。
“好久没做了，都生疏了。”
“第一次做这个就完成了全套的动作。”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这关他什么事？
他都要结婚了。王安宁跟谁在一起，做什么运动，跟他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
曲临风睁开眼，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不对。这不是他乐见其成的事吗？他结婚了，王安宁也能找到自己的归属。就算他没心思找个女人成家立业，再找一个男人缓解寂寞，那也是好的。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强。
他干嘛要对自己下属的感情问题看不过眼？
曲临风把这种心态归结于一个很合理的解释：他不喜欢不可控的事。王安宁作为他最得力的助手，感情和家庭最好也是稳定可控的，这样才不会在工作中带来什么麻烦。
等自己结了婚，他和王安宁回到单纯的上下属关系，他会把自己名下一些合适的产业送给王安宁，毕竟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他确实挺满意这个人。
到那个时候，王安宁也算小有资产了，他还是愿意大度地替对方把把关，确保不会有什么人对王安宁图谋不轨。
对。就是这样。
曲临风在心里把这个逻辑复盘了三遍，觉得无懈可击。
他一定是太闲了，才会在这儿没事找事、胡思乱想。
曲临风站起身，决定去书房看几份文件，工作最能让人清醒，可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压下去。
等到了周一，王安宁感受了下呼吸和嗓子，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又可以满血复活去公司拉磨了。
他提前到了公司，把该整理的资料整理好，周末的一些工作邮件提前预处理了一遍，然后分门别类地转给曲临风。
办公室外门被推开，是三助周婕。她端了两杯咖啡进来。一杯拿铁是给王安宁的，他不太喜欢太苦的咖啡；另一杯美式，是给曲临风的。曲临风这辈子没吃过什么苦，所以喝点美式中和一下，也算没苦硬吃了。
“曲总快到了？”
周婕点点头：“司机张扬发消息了，已经到停车场了，我赶紧把咖啡拿进来。”
“嗯。”王安宁看了一眼那杯黑乎乎的美式，“你拿进去放曲总办公桌上吧。”
曲临风准点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抬手打了个手势。两人一起工作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王安宁收拾好文件，跟着进了曲临风的办公室。
今天的曲临风还是一如既往的体面、自持，全身上下收拾得一丝不苟，还是往日那个冷酷无情的霸道总裁，和周末那个电话里难得抽风的总裁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曲临风在办公桌前站定，眼神时不时从王安宁身上掠过。一次，两次，三次。王安宁借着文件的遮挡，小心观察了一下自己今天的着装，西装领带，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啊。是哪里不得体，惹得这位总裁不满意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领带正了正，继续汇报。
汇报完工作，王安宁打开平板电脑上的日程表，念出本周的安排。曲临风默默听完，说道：“今天中午，你和我一起出席一个宴请。”
王安宁在平板上记录起来：“日程安排里没有这一项，是临时安排的。请问宴请对方是？我看是否需要提前做一些相关的准备工作。”
“不用，简单吃个饭而已。”曲临风语气随意，“就是贺循。最近有些新的合作项目，还在初期，先简单聊一些想法。”
贺循，曲临风从穿尿不湿起就一起玩的朋友。没想到吧，曲临风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是有朋友的。秦桧还有三好友呢。
而且贺循是唯一一个知道王安宁和曲临风有一腿的人。无他，因为贺循也有一个男朋友，且是惊天动地在家族里踹开过柜门的那种。现在被父母赶出来，自己创业来着。
“好的，我通知张扬待命。”
王安宁坐回自己办公室，看了一眼时间，离中午不多了，得尽快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
临近中午，王安宁和曲临风坐车赶到贺循请客的一家私厨。
刚进门，就看见贺循已经在平板上点菜了。这家私厨不对外营业，只做会员预定，而且不能提前订菜，都是当天到了，根据当天的食材上菜。
贺循见二人进来，也没客气，直接招呼曲临风：“你看看今天的菜谱，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都行，没什么好挑的。”
贺循又转头问王安宁：“王助理有什么想吃的吗？”
王安宁有些受宠若惊：“我也都可以，不挑食，没什么忌口的。”
贺循笑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哪是不挑食，你是一切以曲临风为主。”
他没再多说，根据自己对曲临风的了解勾选了几个菜，交给服务员下去准备了。
王安宁看着贺循，也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整个人气质温润如玉。他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会和曲临风这个性格的玩到一块去。
有时候王安宁私下也会暗戳戳地意淫，既然都喜欢男人，认识这么多年两人也没搞到一块去，确实有点奇怪。
他自己给出的解释是：大概两个人撞号了。
不过更大的可能是，曲临风的老gay子属性隐藏得太深了，一朝被王安宁挖掘并且睡了之后，才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么一想，王安宁心里还挺自豪的。
他可是把总裁掰弯过的人，战绩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