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临风满脸冰霜，直勾勾地盯着王安宁，那目光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看穿。
一旁的贺循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了几秒，识趣地开口打破了满室的寂静：“看来中午一起吃饭可能不太方便。佑安，我们还是先回去一起吃吧。”
叶佑安也尴尬地点点头，看了王安宁一眼，轻声说：“安宁，那我先回去了，有空再聚。”
“好，路上注意安全。”王安宁勉强扯出一个笑，目送两人离开。
曲临风一言不发，一路黑着脸、低气压地走回办公室。正在工位上工作的虞书尧看见曲临风面色难看，站起身：“曲总？”
曲临风没心情跟他多说什么，声音低沉可怕：“你先到外面去，我有话要跟王助理说。”
虞书尧看了看曲临风，又看了看紧随其后，脸色同样不好的王安宁。王安宁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虞书尧不放心地看了曲临风一眼，还是默默走出了办公室。
虞书尧走后，王安宁关上了外间的门，反锁，然后走进了曲临风的办公室。
曲临风站在落地窗前，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背影绷得笔直。
“为什么要辞职离开？”曲临风从听到王安宁说要离开那刻开始，心中的震惊还没有平静下来，他不敢相信，也从没想过，王安宁会离开自己？
王安宁怎么可能要离开，怎么可能，不要他？怎么可能......
王安宁沉默着，没有说话。
曲临风转过身盯着他，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我说过的，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可以分得清楚。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走？”
“可是我分不清。”王安宁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道：“曲临风，你不要对我那么残忍。你知道我爱你，你要我怎么看着你和别的女人成家立业、生儿育女，还要装作不在乎地给你祝福？我做不到，我没有那么伟大。我不想在以后的日夜折磨里，变得丑陋不堪。”
这下轮到曲临风沉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所以你还是要离开我？”
“曲临风，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王安宁没有退缩，“你不能既要结婚了，又要我安安稳稳地待在你身边。你不能既享受婚姻带来的一切利益，又想在我这里得到婚姻给不了你的东西。这世界上没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
曲临风攥紧了拳头。
“如果我……如果我结婚了之后......”曲临风在跟自己做最后的挣扎，“我还是想把你留在身边呢？之前是我的一些想法太自大了，我......我还是不想你离开我。我想你留下来。”
王安宁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曲临风的表情告诉他，他没有听错。那个人就站在眼前，脸上的表情他看不太清，可那句话的分量，他听得一清二楚。
“曲临风，”王安宁的声音碎成了几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不要这么羞辱我。”
“我没有想羞辱你。”曲临风的有些急切。
“你这还不是羞辱我？”
“你要结婚了，你让我留下来，留下来做什么？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做你婚姻之外的消遣？做你永远拿不上台面的那个人？”
“曲临风，我用了十年去爱你，给了你我能给的一切。我可以做你的助理，替你挡酒、替你熬夜、替你打理一切。我可以做你的床伴，随叫随到，从不多问一句。我甚至可以，去给你筹备婚礼，看着你娶别的女人，把所有的心碎都咽进肚子里，可我做不到在你结婚之后，还心安理得地躺在你的床上，做一个见不得人的小三。”
“那不是我想要的。”曲临风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王安宁红着眼眶看着他，“你想要我留下来，可以。那你告诉我，用什么身份留？助理？床伴？还是你婚姻之外的秘密？”
曲临风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你给不了我名分，给不了我承诺，甚至连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都给不了我。可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因为我知道，从一开始就是我一个人的选择，是我自己飞蛾扑火。但是曲临风，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至少尊重我最后的这一点点自尊？”
曲临风站在原地，看着王安宁痛苦的样子，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有些疼。
不是他不想给，而是他给不了。
王安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他深吸一口气，“曲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出去了。”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王安宁。”曲临风叫住了他。
王安宁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
身后是漫长的沉默。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解决好这些麻烦，好吗？”
王安宁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回答，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曲临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呆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王安宁出了办公室，缓和了下情绪，深吸几口气确保不被人看出异样，打开了外间的门。
虞书尧就守在门口，本来还带着笑意的脸在看到王安宁出来的瞬间僵住了，王安宁白着一张脸，眼眶有些红，明显是受过委屈的样子。
“安宁……”虞书尧担忧的出声。
王安宁吸了吸鼻子，带着点鼻音：“小虞，我有事出去一下。”不等虞书尧再开口，他径直离开了总裁办。
虞书尧愣在原地，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刚才王安宁出来的样子，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结合之前曲临风和王安宁进门时的脸色，这事肯定和曲临风有关。
虞书尧懊恼不已。他就不该早早跟曲临风坦白自己对王安宁有想法，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反而连累王安宁被曲临风针对。曲临风肯定是因为自己，才在为难王安宁，刚才不知道是不是把人叫进去羞辱了一顿。
他的脸色也难看起来，捏紧双拳，满眼愤怒地看了一眼曲临风办公室的方向，然后气冲冲地推门冲了进去，砰的一声大力关上了门。
外面总裁办的几个人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陈磊压低声音：“这关系户就是不一样啊。我什么也能这么狂一回就好了。”
周婕也悄悄地凑过来：“你刚才没看见，王助脸色不好地离开了。王助理平时最是体面，什么时候这么狼狈地从曲总办公室走出来过？说不定是被曲总训得太没面子了。”
陈磊若有所思：“哎，你说虞助理刚才一直站门口像站岗似的，看见王哥出来就气冲冲一副要干架的样子，该不会是为王哥出头去了吧？”
周婕想了想：“说不好呢。关系户嘛，可能无所谓。谁知道这虞助理什么来历？”
陈磊感叹一声：“这虞助理能处啊，同事有事他是真出头啊。就算是关系户我也认了。”
办公室里，虞书尧气冲冲地走到曲临风面前：“哥，你刚才是不是为难安宁了？”
曲临风正在烦躁，根本没心情听他说话：“你给我出去。”
“我不出去！”虞书尧梗着脖子，“哥，我都说了，这是我一个人单方面喜欢安宁，他甚至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为难他？针对他？在你眼里，性向就那么重要？”
曲临风被虞书尧这牛头不对马嘴的控诉吵得脑仁疼，没好气地说：“你给我滚出去，跟你没关系，你少在这儿掺和。”
虞书尧气鼓鼓的，越说越来劲：“哥，我希望你能尊重多元化的感情，做人有点格局。你要是一直为难他，甚至要开除他，我会让安宁到我们家公司，不必在你这儿受气。”
曲临风这才听清虞书尧说的话，眉头一皱：“你要王安宁离开逍遥，去你的公司？”
“对。”
曲临风深吸一口气，不想跟自己这个缺一根筋的表弟多费口舌：“我最后说一遍，你给我出去。这是我和王安宁之间的事，跟别人没有关系。滚。”
“你——”虞书尧气得脸都红了，“你根本不懂情爱！我只要喜欢一个人，一定会好好保护他，不会让他受到伤害和非议。我这就去表白，然后带他离开！”
说完，他风一般地冲出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
曲临风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捏着眉心，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自己头疼的事还没处理好，虞书尧又在添什么乱？表白？带他离开？这个脑子缺根弦的表弟，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