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书尧走出办公室，不顾总裁办其他人异样的目光，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公司楼下的花园里，王安宁坐在长椅上，低着头，盯着地上偶尔路过的蚂蚁发呆。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安静地等到曲临风结婚之后，做个告别再体体面面地离开，没想到早一步被曲临风知道了自己要辞职的事。不过知道也好，自己也不必辛苦维持那点面上体面了。他一个人，来去自由。
“安宁！你在这儿啊，我这一顿好找。”虞书尧气喘吁吁地一路小跑过来，一屁股在王安宁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小虞？”王安宁抬起头，有些意外，“你怎么下来了？”
“我专门来找你的。”
“我没事。”王安宁扯了扯嘴角，“就是下来散散心，待会儿就回去了。现在也到午饭点了，你先去公司餐厅吃饭吧。”
“安宁，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工作的事等下午上班再说吧。”王安宁收回目光，“我现在想休息一会儿。”
“不是工作的事。”虞书尧的语气认真起来，“是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王安宁侧过头看着他，有些疑惑。虞书尧的脸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一点羞涩。
“安宁……我……我喜欢你。”虞书尧深吸一口气，“想追求你，可以吗？”
王安宁整个人被定住了一样。
什么？
王安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刚刚从曲临风办公室出来，他还没从那个震动的余波里缓过神来，现在虞书尧又来了这么一出。
什么意思？表白？追求他？今天是什么日子？所有人都赶着来跟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是游戏输了，在玩大冒险吗？”王安宁脸上写满了不信。
“不是的，安宁，我是很认真地在跟你表白。”虞书尧语气急切，“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
“小虞，别开这种玩笑。”王安宁垂下眼，打断了他，“我是个男人。”
“我没有开玩笑。”虞书尧目光坦荡，“我知道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只不过我的性取向也是男人。而且我还知道，你也喜欢男人。”
王安宁双手一紧。
虞书尧怎么会知道他喜欢男人？那他还知道其他的事吗？知道他和曲临风……
王安宁强装镇定：“你在胡说什么？你才来公司不久，很多事情不了解。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听过。你现在去吃午饭，休息好，然后好好上班，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抱歉，我是那天无意间听到你和别人打电话说去Nexus酒吧喝酒。”虞书尧解释，“我知道那是一家很有名的gay吧。你会去那里，说明你也是……所以我才决定跟你表白的。”
“就这么简单？”
“嗯。我也是确定你应该也是同类，才大着胆子来跟你表白。”
王安宁听完，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不是知道他和曲临风的事就好。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想给曲临风的婚礼增添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小虞，很抱歉，我暂时还不想恋爱。我还年轻，想以工作为主。”
“没事没事，我没有要逼你的意思。”虞书尧连忙摆手，“只是今天我看你从曲总办公室出来，我知道他在为难你，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如果你在逍遥干得不开心，你直接到我家公司来吧。”
王安宁愣住了：“啊？你家公司？”
虞书尧点点头，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说：“这件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我相信你。曲总是我表哥，他妈妈是我的亲姑妈。我毕业，也是因为我爸委托我哥培养锻炼我，好让我以后有能力继承家里的公司。”
王安宁瞪大了眼睛。他一直知道虞书尧跟曲临风有点关系，可能是个关系户，没想到后台这么硬，直接是表兄弟，敢跟曲临风叫板的那种，甚至还要挖自己去他家公司。
“上次出差，我在飞机上跟我哥坦诚了喜欢你的事。”虞书尧继续说道，“他当时脸色就不好看，出差那几天也没给我好脸色。我就知道他心里不赞同我喜欢男人。所以他今天借机为难你了，对不对？”
王安宁无奈地扶额。虽然他确实跟曲临风在办公室有些争执，但那完全跟虞书尧八竿子打不着。这个虞书尧的联想能力也太强了。
“小虞，谢谢你的好意。”王安宁认真地看着他，“曲总刚才没有为难我。我心情不好是我自己的原因，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真的？”
“真的。我没必要骗你。不过我还是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的表白。我……我现在还不想恋爱，只想好好工作。我还年轻，不想考虑这些。”
虞书尧眼中的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后化成一缕叹息。
“没事，感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不能强求。希望我今天的话不会让你为难。我们还能好好相处，做朋友吗？”
王安宁真心笑了，“当然可以。只是有点意外，你居然是曲总的表弟。你知道吗？曲总还有一个亲弟弟，曲星朗，魔丸一样的人。我都对曲总弟弟这四个字有点PTSD了。不过没想到，他还有一个你这么乖巧的弟弟。”
虞书尧也被逗笑了：“曲星朗和我同岁，就是小几个月。他确实是个小霸王来着，不过听说被他爸送到部队去了，几年不会回来。”
被虞书尧这么一打岔，王安宁心情平复了不少。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摆：“走吧，有点饿了，一起去吃饭。”
“好嘞。”虞书尧也笑着站起来，两人一道往公司餐厅走去。
两人在餐厅吃完午饭，往回走的时候，王安宁又打包了一份带走。
“小虞，你把这份午饭带给曲总吧。”王安宁把打包好的餐盒递给虞书尧，“就说你给他带的饭。曲总忙起来就不记得吃饭，不盯着点容易忙出胃病。”
“好吧，我带过去给他。”虞书尧接过餐盒，没有多想。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虞书尧和曲临风的亲戚关系，反正表弟给表哥带饭，天经地义。虞书尧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自己刚才没弄清楚状况就冲上去跟曲临风争执，正好借着送饭的机会道个歉。
到了总裁办，虞书尧推开曲临风办公室的门。曲临风果然还在电脑前忙着，桌上的文件摊了一堆，看样子一直没离开过。
“曲总，我给你带了午饭。”虞书尧把餐盒放在桌上，“先吃完再忙吧，不然饿出胃病了。”
“嗯，放着吧，忙完就吃。”曲临风头也没抬。
过了一会儿，曲临风发现虞书尧还站在原地没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想说什么？还要再教训我一顿？”
虞书尧脸一红，耳根也跟着烫了起来：“不是……那个……抱歉啊，我刚才没弄清状况。我跟安宁聊过了，他说你不是因为我的事才跟你争执的，是他个人的原因，跟我没关系。”
“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没事。”曲临风也没在意，“以后不要这么没头没脑地横冲直撞，稳重一点。”
虞书尧应了一声，却没走。
曲临风疑惑地看着他：“还有事？”
虞书尧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刚才在楼下，跟安宁表白了。”
曲临风正在键盘上敲击的手指顿住，他抬起头，双眼凌厉地看向虞书尧，连空气都冷了几分。
“然后呢？”
“他拒绝了我。”虞书尧垂下头，语气挫败。
“哦。”曲临风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回屏幕上。刚才那短短一瞬间漏跳了一拍的心跳，又缓缓回归平静。他拿起鼠标，继续点开下一个文件。
“哥，你别装了。”虞书尧盯着他，一脸不服气，“我知道你在心里笑话我。你那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我没有。”曲临风面无表情地否认。他只是窃喜了一瞬间而已，只是一瞬间。
“被拒绝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以后你还会体验很多次被拒绝的事，不论是感情还是别的什么。你多预演几次，习惯了就好。”
“我不会放弃的。”虞书尧倔强地抬起下巴，“安宁也说了，不介意我追求他，还会继续跟我做朋友。我相信他只是还不了解我，通过日积月累的相处，他会慢慢看到我的好，说不定就答应了呢。”
曲临风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出去。”
虞书尧也不恼，笑嘻嘻地说：“那你记得吃饭，别饿出胃病了。”说完，一脸开心地转身走了出去，脚步都透着轻快。
门关上后，曲临风低头打开饭盒，里面的菜色搭配得很亮眼，都是他爱吃的，虞书尧可做不到这么细心。
曲临风的嘴角终于不压了。刚才被虞书尧气得发堵的心，又被妥帖地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