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台下嘀嘀咕咕说话的功夫,贺循和叶佑安已经完成了签字领证,办完仪式后,就在下榻的酒店里,参加婚礼的亲朋一起吃了一顿饭。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像一场普通的朋友聚会。
晚上,贺循一天都不想多等,就急着要出发环球旅行,两人在酒店门口跟众人一一道别。
“留下来的,想玩几天就玩几天,吃住都记我账上。”贺循大手一挥,“我跟佑安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贺循拉着叶佑安上了去机场的车。王安宁一直站在门口目送二人离开。
“安宁,你回国的机票买好了吗?”虞书尧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王安宁收回目光,看向他:“还没有。你呢?”
“我暂时不回去啊。”虞书尧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还要在这儿继续玩几天吗?我陪你一起。”
他当然舍不得这个时候回去,多难得的机会,可以和王安宁单独相处,还不用看曲临风那吃人的眼神。朝夕相处着,说不定王安宁就能看到自己的好呢。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王安宁想了想,问:“这样好吗?你就请了三天假替曲总参加婚礼,现在我也出来了,总裁办人手可能不够。”
“没事。”虞书尧无所谓,“我哥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忙着结婚的事,顾不上我。我刚好可以陪你一起逛逛。”
王安宁心头一堵。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但面上还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那随便你吧。”
虞书尧没听出他语气里的那点涩意,兴高采烈地掏出手机开始查攻略:“明天我们去军舰岛吧?听说那边的浮潜特别漂亮,还有那个蓝色教堂——”
王安宁听着他在耳边开心的构想着出行计划,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对虞书尧说了一句“你安排吧”,便转身回了酒店。
虞书尧行动力很快,当晚就定好了一套度假攻略,第二天一早就兴奋地拉着王安宁出发了。
刚走出校园不久的人,身上还保持着年轻人特有的青春洋溢,活泼好动。连王安宁这种半死不活的经年老牛马,也被虞书尧叽叽喳喳的声音感染,心情都好了起来。
也幸好虞书尧把他拉到塞班岛来,不然这个时候他一定还在家里,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想那些没有答案的事。走还是留,断还是不断,想一次疼一次,疼完了接着想,像个死循环。塞班岛的海风一吹,那些纠缠不清的念头总算被吹散了一些。
不过现在,他又面临了新的艰难选择。
“到底选哪个呢……”王安宁站在一排花花绿绿的冰淇淋摊子前,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
虞书尧在一旁悄悄观察,随时准备记录王安宁的喜好。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还没想好什么口味的吗?我查攻略的时候,很多人推荐这款海盐焦糖的。”
王安宁笑了笑,目光从那排冰淇淋上收回来:“我想清楚了,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每个都要。”
虞书尧愣了一秒,随即哈哈笑起来:“好好好,今天放纵一回,每个口味都吃一遍!”
两个人在摊子前一人手里举着好几个冰淇淋,坐到门前的遮阳伞下,喜滋滋地大口啃起来。阳光很好,海风很轻,冰淇淋融化得很快,两人吃得很狼狈,嘴角都沾了一圈奶油。
“虽然味道还不错,但是不如我做的。”虞书尧一边舔着冰淇淋一边说。
王安宁看了他一眼:“嗯?你还会做甜品?”
他以为虞书尧这种出身,怎么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居然还会下厨房。就像曲临风,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搅弄风云,但下厨却是个小白,连老抽和生抽都分不清。算是曲临风为数不多的技能缺口。
哎,怎么又想起这个家伙,真是没完没了的在自己脑子里蹦跶。
王安宁愤愤地咬了一大口冰淇淋,冰凉甜腻的味道在嘴里炸开,总算把那个名字压了下去。
“如果不是因为家里期盼,其实我的梦想是做个西餐厨子的。”虞书尧眼神认真,“而且我甜点做得真的很不错,连我爸那种不怎么爱吃甜点的人,都说我可以自己开店。”
“你居然想做个西餐厨子?”王安宁有些意外。
“是啊,也就是我会投胎,不缺钱,所以就干点自己喜欢的事,让我挖掘了做菜的天赋。”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真要嫉妒死人了。
“那你真的很厉害了。很少有男人喜欢下厨房的。”王安宁笑了笑,“我有个朋友,中餐做得非常棒,回去以后介绍你们认识,说不定你们能中西合璧,创造出更多美食。”
“行啊。”虞书尧不遗余力地展现自己,眼睛亮亮的,“回去以后我就做给你吃,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啊?”王安宁愣了一下,“让你一个少爷做东西给我吃?”
“我做厨子的初衷,除了喜欢手里做出一个又一个的美食,还有一个原因,”虞书尧看着王安宁,有些羞涩道,“就是想给喜欢的人做好吃的。我就特别想给你做。”
这突如其来的示爱是怎么回事?王安宁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冰淇淋换来换去,差点没拿住。
虞书尧倒是不觉得尴尬,话锋一转:“不过我现在觉得,学着经营一家公司也不错。”
说到这个,王安宁才稍稍放下尴尬:“现在有曲总亲自带着你,假以时日,你也能做得很出色。”
“本来我是抱着玩玩的态度来的。后来因为……反正我发现你好像挺慕强的。就比如你看见我哥,眼里都是崇拜的眼神。所以我就想着,试着去做好像也还行。”
王安宁失笑。他当初对曲临风一见钟情,不就是被他光芒万丈的从容自信所吸引吗?那样优秀的曲临风,真的很难让人不爱上他。
可讽刺的是,也正是因为曲临风的强大,曲家的门楣,集团的重担,那些他生来就背负不可推卸的责任,造成了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有时候,人还是要活得现实一点,不要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有些人,不是你努力就能够得着的。
虞书尧看王安宁脸色不太好,还以为是自己直白的示爱让他不舒服了,忙着转移话题:“哎,别光顾着吃了,度假怎么能不拍照?”他举起手机,凑过来,举着冰淇淋笑得一脸灿烂。
王安宁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框进了镜头里。抗拒不得,只好配合着拍了一张,两个人一人举着好几个冰淇淋,啃得乱七八糟,狼狈又开心。
虞书尧看着照片,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偷偷地把这张照片设成了自己的锁屏壁纸。
曲临风这边有些焦头烂额。
王安宁这次休年假走得急,一下子工作堆积到陈磊手里,陈磊力不从心,曲临风发了好几次火。
他也知道事情怪不得陈磊。自己对陈磊的要求,和王安宁的标准一直都不一样。陈磊能做到八十分,他已经觉得不错了,可心里总是拿王安宁的一百分去比,比来比去,比的自己都烦躁。
那边宋璟又打电话过来,说宋郁有人帮忙,从疗养院逃了出来,目前行踪不定。曲临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这个疯子,还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事来。之前就有前科,想要对王安宁下手,幸好被他及时发现。他要结婚的消息,圈子里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秦蓁那边他倒是不担心,秦家也不是吃素的,况且秦蓁身边一直有保镖跟着,安全无虞。
可王安宁不一样。
自从休假开始,这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息不回,电话不接。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曲临风心里那股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宋家的事他不好直接插手,只能先告知宋璟尽快把人找到,后面的事等找到人再说。
晚上回到曲宅,曲江山正坐在客厅里,“回来了?婚礼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差不多了。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到时候我出席一下就行。”
曲江山一脸无奈地看着他:“这是你的婚礼,你怎么就跟参加个会议一样?一脸不在乎的。女方那边还是要顾及一下。”
“商业联姻,本质上不就是一场利益交换的合作吗?没什么不同。”
自从曲江山迷上了道家学说,研究五行八卦,恨不得把身上的担子早点全部卸给他。他也有意在全盘接手后,在公司内部进行一波清洗换血,换掉那些拿着股份分红不干事、还喜欢指手画脚的股东高层。
这件事还需要和秦蓁合作,两个人互相扶持。他帮秦蓁在一众兄弟姐妹中拿到继承人的位置,秦臻帮他在董事会站稳脚跟。利益互换,筹码对等,这才是联姻的本质。
事情要一件一件地来,不能操之过急。
曲临风揉了揉太阳穴,上了楼。回到房间,他不想再工作,随手拿起手机刷了一下朋友圈。亮起的红点里,虞书尧的头像排在最前面。他下意识地点了进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虞书尧发了一组九宫格在塞班度假照片。
虞书尧发的朋友圈,最新的一张,照片里虞书尧和另外一个人姿态亲昵地坐在一起,一人举着好几个冰淇淋,啃得乱七八糟,笑得却很开心。曲临风点击照片放大,照片里的那个人,就是休假失踪、消息不回、电话不接的王安宁。
虞书尧是他派去塞班岛参加贺循婚礼的,完事后跟他说想在塞班多待几天休假,他也没多想,随那小子去了。可现在,王安宁出现在了虞书尧的朋友圈照片里?
所以,王安宁也去了塞班岛?
自己的表弟和助理,他们两个人,一起在塞班岛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