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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本分第70章 及时拉住他
59 段

第70章 及时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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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沿着山道继续往前走。到了后半段,路开始往下走,虽然轻松了不少,但下山的路更陡,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踩稳了才敢迈下一步。手电的光照着脚下湿滑的碎石和泥土,三人心里都藏着心事,谁都没有说话。

下了山,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停住了脚步。原本进山的水泥路已经被深深浅浅的泥石流覆盖住了,泥土、碎石、断枝混在一起,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三个人踩着滑腻的泥土,深一脚浅一脚地翻过那些塌陷的堆积物,走到了后半截还没有被泥土覆盖的水泥路上。

王安宁蹲下来,用手电照着路面。水泥路上有两道带了泥土的车辙印。一道已经快干了,印子边缘的泥土翘起了细碎的裂纹,方向是往山坳里去的,应该是路知远他们早上开进去的那辆。还有一道车辙印比较新鲜,泥土还带着湿气,方向是从山坳往外延伸,一直延伸到前面被落土掩盖的地方就消失了。

“这是从里面往外开的。”王安宁指着那道新鲜的车辙印,“开到这儿,就消失了。”

路父的腿软了一下,王安宁赶紧扶住他。

“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我们在附近找找痕迹。”王安宁说。

三个人爬上了泥石流堆积的土堆,手电的光在那些碎石和断木间一寸一寸地扫过去,寻找有没有被土掩埋的车子的迹象。找了半个多小时,什么都没有。土堆上面只有碎石、泥浆和折断的树枝,被雨水泡得发胀,踩上去都很松软。

陈澄的手电扫到一处陡坡的边缘,光柱停住了。“这儿有东西。”

三个人围过去。陡坡边缘的泥土被什么东西刮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碎石滚落了一地。泥浆里嵌着一块金属片,反着光。王安宁蹲下来捡起来,抹掉上面的泥,是一块车牌。路知远的车牌。

三人顿时心一凉,同时看向陡坡下方。一道长长的、被泥石流冲刷出的痕迹沿着山坡一路往下,碎石和断木散落了一路,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拖了下去。

王安宁把车牌攥在手里,站起来看向山坡下方。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时不时有风从下面灌上来,带着一股无端让人心慌的凉意。

“车子可能被泥石流冲下去了。”王安宁心里也有点慌,“要不我们分两路,一路下去找,一路在上面继续找。”

路父说他下去,他对地形熟悉。王安宁犹豫了一瞬,点了头。路父接过一把手电,沿着山坡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很快就被夜色吞没了。

王安宁和陈澄继续在陡坡附近搜寻。脚下的泥土又松又滑,每一脚踩下去都像是踩在流沙上。手电的光在黑暗中晃来晃去,照着那些被泥石流冲刷出的沟壑和散落一地的碎石断木。

就在这时,王安宁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往下一沉。他本能地伸手去抓,右手什么也没抓住,左手在滑落的瞬间扣住了土坡边缘一根从泥石流中露出来的断木。身体悬在了陡坡下方,体重的全部力量都压在了左臂上。

之前愈合的伤口在这一刻被狠狠牵扯了一下。后背和腹部同时传来一阵拉扯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被拽了一下。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断木在手里晃了一下,泥土簌簌地往下掉。他想喊陈澄,嘴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左臂的力气已经开始流失。指尖一点一点地从湿滑的断木上往下滑。抓不住了。

就在那只手快要松开的瞬间,一只有力的大手从上方伸下来,牢牢地攥住了他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箍在他腕间,沉稳有力,把正在下坠的王安宁硬生生拽住了。

“别怕。是我。”

王安宁抬起头。手电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看到一个逆光的轮廓,和那双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的眼睛。

曲临风!!!

他在做梦吗?曲临风怎么会在这儿?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遇到曲临风?

曲临风单手就把人拉了上来。王安宁伤后一直很瘦,体重还没恢复,轻得很,被拽上来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站不稳。曲临风右手扶住他的肩膀等他站稳,左手则紧紧拉住他的右手,舍不得松开。

他和刘洋两个人,这一路紧赶慢赶,一口气都不敢歇,甚至还抄近路翻了一个陡坡,才绕到被泥石流封住的这条路另一头。

刚翻过来就看见几道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晃来晃去,他知道可能是王安宁他们,快步走过来想确认。还没走近,就听见一声短促的惊呼,他一下就听出那是王安宁的声音,紧接着就看见那道身影猛地往下一坠。

那一刻曲临风的呼吸都停了,手脚并用地在落土上攀爬过来,连滚带爬,什么都顾不上了。

听见动静,陈澄也赶了过来,手电的光在曲临风脸上扫了一下,愣住了:“曲总?你怎么在这?”

王安宁站在一旁,胳膊上还沾着泥,被冷风一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陈澄顾不上多问,上前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安宁,你没事吧?”

“我没事。”王安宁说,“就是刚才不小心脚滑了一下,差点摔下去。”

曲临风站在旁边,心跳还没从刚才那一下里缓过来。他看着王安宁,每一个字都带着后怕:“你身体不好,为什么要强撑着跑到这来救人?刚才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王安宁被他这一句低吼堵得有些心虚,“那个……刚才谢谢你啊,曲……曲总。”

“抱歉,我不是要凶你。是担心你。”

“我知道的。”王安宁垂下眼,“就是路知远失踪了,我们都担心他。多个人多份力量。”

“曲总,你怎么会在这里?”王安宁注意到曲临风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黑黢黢的看不清脸。

曲临风顺着他的目光侧了侧身:“我去路医生家找你,才知道你被困的事。这个人叫刘洋,是路医生的邻居,带我从小路过来找你的。”

王安宁心里翻涌了几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曲临风听到自己被困,不顾危险跑过来救人,这让他以后甩脸子都不好意思了。他真是容易被小恩小惠困住的人。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我没事。我们现在就是在附近多搜一下,看能不能找到踪迹。”

“你还是不要劳累了。”曲临风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自己身体都没恢复,就不要想着救人了。”他转头看向刘洋,“刘洋,你说以前老房子就在青山坳里面,现在过去能住人吗?”

“能。”刘洋点头,“我爷爷还一直住在青山坳,不肯出来。房子还在,进村的路也是通的。我带这个小哥过去住一晚。”

“不用不用。”王安宁连忙摆手,“我真没事,我就是帮忙在这儿翻找一下。知远现在生死不明,我就算去休息也放不下心来。”

曲临风眉心突突地跳了两下。他这一路紧赶慢赶,生怕晚一会儿王安宁就会出事,结果这人倒好,在这儿担心另一个男人担心到连休息都不肯了。

就在这时,山坡下方传来一道光束,三短一长,在黑暗中闪了几下。

“路叔。”王安宁眼睛一亮,凑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这是刚才路叔下山前约好的暗号,有情况了。”

陈澄探头往下看了看,也看见了约定的光束信号。王安宁已经转身往回走了几步:“路叔有发现,我们下去吧。”

刘洋跟上来:“路叔到山坡下去了?”

“嗯。”王安宁边走边说,“我们怀疑车子可能被泥石流冲到下面去了,分开搜寻的。”

“我知道下山的路。”刘洋走在前头,“跟我来。”

王安宁二话没说就跟了上去。曲临风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瘦削的背影在黑暗中晃了一下,没有犹豫,迈步跟上了他。

陈澄看了一眼曲临风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王安宁,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拔腿跟上。

刘洋带着三个人从山间小路绕到了山脚下。有手电的光在不停地扫,他们跟着光线一路找过来。不远处,路父站在不远处,手里的光束正朝他们的方向晃。

几人走近了才看清,路父身边或坐或躺,有四个人。身上都糊着厚厚的泥浆,男女已经分不清了,脸上都沾着泥,像从泥坑里捞出来的泥人。有两个躺着,一动不动的,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另外两人个坐着的也歪歪斜斜,靠着彼此的肩背勉强撑住,呼吸声又粗又急。

路父看到他们也下来了,声音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找到四个人,他们是一起出诊的,小远不在。”

坐在地上的两个意识清醒的人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他们一行五个人,义诊结束的时候才刚到下午。他们就一起上了车往回赶。车子开到半道,发生山体滑坡,好在那段路还算开阔,车子被冲出路面后就被泥土掩埋了大半。他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车门被泥土堵死推不开,不知道掩埋的深度也不敢贸然打开天窗,怕泥沙涌进来。

被困了很久之后,车内的氧气越发稀薄。他们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了,纷纷掏出手机给家人交代遗言,指望着有信号的时候,信息能发出。

就在绝望之际,山体再次滑坡。幸运的是,这次滑坡没有把他们埋得更深,反而把车子从泥土里冲了出来。看见光的那一刻,车子已经失控了,顺着山坡往下滚,翻了好几圈,最后被卡在两棵大树中间才停下来,淤泥从碎裂的车窗灌进来,一半车身在外面,一半还埋在土里。

滚落的过程中,五个人都受了伤。路知远伤得最轻,是五个人里唯一一个还能利索活动的人。他从驾驶座爬出去,站在齐膝深的淤泥里,把四个人从车门里拽了出来。两个伤得重的已经半昏迷了,叫不醒;还有一个腿脚骨折,动不了。

路知远说他认识这边的路,先走小道下山找人帮忙。让他们在原地等着,别乱动,等人来。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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