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宁还以为自己硬着头皮替路知远约曲临风吃饭会有点难开口,没想到那头倒是主动来联系他了。不过打电话来的不是曲临风,而是虞书尧。
“安宁,你最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呀?”虞书尧促狭的笑意从电话那头传来。
王安宁想了想,他忘了什么事?虞书尧直接打电话过来提醒?
“哎,不跟你开玩笑了。”虞书尧收了收笑,“之前你怎么说来着?请我们吃饭。我哥都出……呃,我哥都等好久了。”
电话这头,曲临风正喝着咖啡,竖起耳朵听着王安宁的声音,听到这话差点没把嘴里的咖啡吐出来。他放下杯子,瞪了虞书尧一眼。
王安宁倒是松了口气,省得他先开口了。他爽快地答应道:“行啊,当初答应了要感谢你们的帮忙,请顿饭是应该的,只要你们肯赏脸就行。”
“这说的哪的话,我们是朋友嘛,哪有什么赏脸不赏脸的,太见外了。你定地方吧,到时候把时间地点告诉我们就行。顺便把陈澄也叫上。”
“我这边没问题。不止陈澄,路知远也来。本来这个饭局就是他委托我请你们吃饭的,感谢曲总救了他一命。算他做东。”
“啊?那个路医生也来啊?”虞书尧脸上的笑容僵住,偷偷扭头看了一眼曲临风。
曲临风手里的咖啡杯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你那边什么声音?”王安宁问。
“没什么,没什么。”虞书尧收回目光,“我不小心打翻了杯子。”
“既然你们愿意,那我就跟知远说一声,让他来决定吧,毕竟是他做东。确认好之后我发地点给你。”
“好。”虞书尧尬笑着挂了电话。
曲临风面色不虞:“又是这个姓路的,怎么哪哪都有他?我算是看出来了,他就是对安宁图谋不轨。刚出院就马不停蹄地跑来京海,那什么心思不是明摆着的吗?”
“我看他挺闲的。岛上新医院不是卓越的吗?你去安排一下,跟卓越的程董联系联系,让他好好重用一下这个路医生,多安排点外出学习、手术之类的活。”
虞书尧哭笑不得:“哥,哥,咱别意气用事。你这怎么还给情敌升职加薪起来了?”
他往曲临风那边凑了凑,“你要往好处想。要是那个路医生不攒这个局,你约安宁出来吃饭,人家未必愿意出来。这不是白白给你一个机会吗?”
曲临风不想赞同虞书尧的话,但也无可反驳。
约定好请吃饭的事后,王安宁自觉自己只是个中间人,把消息告诉了路知远。路知远乐呵呵地感谢王安宁愿意帮忙牵线搭桥,很快就安排了饭局。
吃饭那天,路知远选了一家比较高端的私人中厨,做的都是京海本地的菜系。陈澄临时有事被外派出去学习,没能来。
王安宁和路知远先到了提前预约的包间,点了几道比较费时的菜。没多久,曲临风和虞书尧也准时出现。
见到二人进来,路知远第一时间站起来,从座位上迎过去,伸出手和曲临风握了握:“曲先生,百忙之中还劳烦您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那晚的事,我一直记在心里,今天总算有机会当面道谢了。”
“路医生客气了。”曲临风的语气有些生硬,目光越过路知远的肩膀,看向里面坐着的王安宁。
王安宁也站起来,礼貌地笑了笑:“曲总,好久不见。”
他观察了一眼曲临风。上次见面还是在向阳岛分开那会儿,转眼快一个月了。曲临风状态看起来还行,身体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虞书尧一直在手机上时不时透露曲临风的情况,但亲眼看见,还是更安心一些。
四人互相握手寒暄完,路知远把曲临风请上主位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端起自己的杯子说:“曲先生,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受过伤,今天我就不安排酒水了,请多包涵。我以茶代酒,感谢您那晚危机之中伸出援手,无以为报,这杯茶我敬您。”
曲临风端起杯子碰了一下,语气淡淡的:“路医生已经说过很多次感谢的话了,这件事顺手而为,不必太放在心上。”
“曲先生为人正义,不挟恩图报。”路知远说得认真,“以后曲先生如果有需要,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万死不辞。”
曲临风心道:你离王安宁远一点,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王安宁拿起菜单递过去:“曲总,我们自作主张先点了几个招牌菜,您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
曲临风接过菜单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又添了几样,都是王安宁以前爱吃的。他把菜单递回去:“就这样吧。”
王安宁接过菜单,看了一眼曲临风点的那些菜,神色如常。曲临风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难道王安宁失忆了,连自己爱吃的口味都忘记了?
虞书尧见气氛有些凝滞,搬着椅子往路知远那边挪了挪,一脸认真地开口:“路医生,您之前是脑外科的?我家里有个亲戚,脑袋里有点毛病,想跟您咨询咨询。”
路知远点了点头:“好啊,你可以把情况详细说给我听听。”
王安宁简直没眼看。虞书尧的目的都要写在脸上了,他真是不容易,为了给曲临风当僚机,家里人什么病都来一遍。上次是腿骨折,这次又是脑子有病。
“安宁,最近还好吗?”曲临风趁虞书尧拉着路知远聊得火热,悄悄把椅子挪近了一些。
“挺好的。”王安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用上班,混吃等死的日子能不舒服么。
曲临风看了他一眼,“那次在青山坳,你扶我下山的时候,答应过我们可以重新做回朋友的。”
王安宁放下茶杯,表情坦然:“是啊,我们现在不就是朋友吗?”
曲临风委屈起来了,“可是你好像一直在躲着我。”
“没有,怎么会。我虽然没有之前的记忆,但我也说了,你救了我,之前有什么误会都一笔勾销。我会把你当朋友看待的。只是你比较忙,我不想过多的打扰你。”
“没关系。”曲临风看着他的眼睛,深情地说道:“我的时间一直可以为你空出来。”
王安宁茶水差点呛进气管里。曲临风昨晚是连夜背情话大全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工作狂曲临风吗?
幸好,就在王安宁尴尬得脚趾抠地的时候,服务员敲门进来开始上菜了。路知远也暂停了和虞书尧的医学知识讲座。
“来,安宁,尝尝这个。”曲临风夹了一块葱烧海参放到王安宁碗里。
王安宁无奈地接过:“好,谢谢曲总。”然后他也雨露均沾地给虞书尧和路知远各自夹了菜。
路知远坐在一旁,看着几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心里慢慢有了些计较。
之前王安宁住院时,他就隐约觉得不太对,王安宁的脑部CT恢复情况良好,按理说不会造成那种程度的失忆。不过人的大脑奥秘无限,他当时也没有过多怀疑。况且,就算王安宁是故意假装失忆,想要逃避什么,那也是他的个人选择,作为医生没必要非要拆穿。现在看来,王安宁想要躲开的那个人,恐怕就是曲临风。
“哎,安宁。”路知远主动开口,“我那天跟之前的同事吃饭,有个同事最近准备买房子结婚。之前听你说想卖了现在的房子换个地方定居,要不要我帮你联系联系?”
王安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路知远还真是卖得一手好队友。那边曲临风和虞书尧已经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安宁,你要卖房子啊?”虞书尧故作惊讶地问了一句。
路知远笑着替王安宁解释:“安宁想换个地方定居。京海太干燥,冬天又冷,确实不太适合他养病。”
王安宁心一横,他卖房子又不犯法,心虚个什么劲儿?他点了点头:“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要浪费你一番好意了,房子已经找好买家,定金都付了。”
“是吗?那恭喜你。”路知远继续问道,“定居的地方想好了吗?上次本来想让你在向阳岛好好玩几天,体验体验风土人情,看适不适合定居的。都怪我碰上那场意外,耽误你的事儿了。”
“没关系。”
“你要在向阳岛定居?”
曲临风和王安宁几乎同时开了口。王安宁是被问的那个,曲临风是问话的那个。
曲临风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心里已经把那个姓路的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当初就应该把这个路知远扔在山里喂野兽。他不仅对王安宁图谋不轨,还想把人拐回他的老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