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宁感觉自己沉沉睡了好长好长的一觉。他从来没有睡得这么舒服过,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被子柔软得像睡在云朵上一样,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他还没睁开眼,就先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胳膊抻到最远处,手指碰到了什么冰凉的木质东西。
“啊——”王安宁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愣了三秒钟。
天花板上不是普通的吸顶灯,而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他扭头环顾四周,房间大得不像话,他躺着的床至少有两米宽,床柱是深色的实木,雕着繁复却不张扬的纹路。床对面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帘半开着,露出一片修剪整齐的私家花园,远处是层叠的绿植和高高的围墙。
王安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他这一觉是干哪来了?他掐了自己一下,有点疼,不是做梦。这房间的奢华程度,是他做梦都梦不出来的元素。他怎么会到这来了?
穿越?重生?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小说里看烂的开头:我重生了,重生在一个富可敌国的家族,这一次,我誓要夺回前世的一切。
是这个剧本吗?王安宁等了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前世记忆之类的东西疯狂塞进脑子的炸裂感。
那就不是穿越重生,他还是王安宁。前一天晚上真不应该熬夜看小说,这胡思乱想的。
王安宁仔细回忆自己睡着前的事情,他去了逍遥集团办离职手续,签了一堆中英文文件,手都签酸了。然后喝了郎峰端进来的咖啡,曲临风说了一句“等药效发作”,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安宁全都想起来了。
曲临风那个狗东西,居然敢对自己下药!
他猛地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雾霾蓝的丝质睡衣,面料滑溜溜的,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的。
王安宁伸长脖子往外看了看,远处被高大的绿植遮挡着,看不清大概在什么地方。四周安安静静的,不像是闹市区,也听不到车流的声音,偶尔有几声鸟叫从窗外传进来,清脆得很。
曲临风到底要干什么?他疯了吗?要非法囚禁他?这算什么,玩强制囚禁play?
这么想想,怎么还有些小激动呢。
就在这时,门外似乎传来脚步走动的声音。不管三七二十一,王安宁往下一躺,拉过被子开始装睡。
房门打开的声音传来,脚步声也随之清晰起来。王安宁小心屏住呼吸,装作熟睡的样子,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一切动静。他听见来人走进房间,托盘放在桌上发出轻响,紧接着脚步声朝着床边走来。
心跳一下一下地加快,越来越快,快到他自己都觉得要藏不住了。床沿有重量压下来,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我知道你醒了,我从监控看到了。”
果然是曲临风。王安宁猛地睁开眼睛,倏地一下坐起来:“曲临风,你到底要干什么?”
曲临风此时也穿着和他同款的睡衣,衬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慵懒的松弛感。他抬手整理了一下王安宁额前的碎发,“饿了没有?我拿早餐进来了。”
“这是哪里?”王安宁不接他的话。
“澳洲,昆士兰,圣灵群岛。”曲临风一字一顿地说,“其中一个私人小岛,我买下来的。整座岛都是我的。当然也是你的。因为我们在澳洲有合法的结婚手续,领了结婚证,这个小岛产权也有你的名字,我们共享。”
“什么?”王安宁的嗓子直接破了音,“结婚?我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就昨天。哦不对,应该是前天。你在逍遥办理离职的时候,签了一大堆文件,里面就夹杂了一些婚姻登记、财产共享等等的文件。你自愿签字的,实时生效。在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安排人去把手续办好了。”
王安宁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你……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所以要记住,这次就当长个教训。不要随便签字,每份文件都要看清楚了再决定。”
曲临风嘴角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对了,我们的结婚证,我给裱起来了,好好保存着。你要不要看看?合影留念什么的。”
王安宁不太相信,“我本人没到场,光签字就能生效?”
“能啊。”曲临风理所当然地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不会不知道吧?”
王安宁气结。
“你也不用太着急。”
曲临风见他气得不轻,好心安慰道:“就是个心理作用。国内不承认国外的婚姻,你要是不想对我负责,玩完我,拍拍屁股回国,我对你也是无可奈何。”
“不过,澳洲的同性婚姻在很多国家都是承认的。我要是死了,在国外名下的财产,到时候都会自动归你。”
“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吧。”王安宁的声音都变了调,“谁想要你的财产。”
“行行行。”曲临风举双手投降,“是我死皮赖脸非要给你的。”
王安宁无可奈何,“你把我带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岛上干嘛?囚禁我?”
“说什么呢。”曲临风一脸无辜,“非法禁锢人身自由是犯法的。我这是带你在自家岛上度蜜月而已。我又没限制你的自由,你可以出门,可以上网,还有管家二十四小时贴身服务。”
王安宁盯着他,缓缓开口:“就是不能离开这个岛,是吧?”
“当然不是。我挤出了一点时间,在这儿陪你几天。然后我要回国处理一些事情,等处理好了,再回来接你。到时候你想去哪里都行,好不好?”
王安宁面色一沉,眼底浮上一点忧色:“你要做的事情,很危险?”
曲临风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的安宁啊,太聪明了也不一定是好事,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装傻的时候装傻就好了。他没说话,伸手摸了摸王安宁的耳垂,那是他最敏感的地方。果然,王安宁不自觉地偏过头去,试图躲开那只不安分的手。
“也不是什么大事。”曲临风收回手,“我能解决好。”
王安宁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太了解曲临风了,越是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背后的事情就越大。曲临风是要动手了,决意要清除公司里那些最后也是最顽固的势力了。
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经历过这些你死我活的争斗。
那是他刚到曲临风身边不久的事,那时他还只是个三助,和曲临风的接触没那么亲密,对很多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不太清楚。但他记得那件事,曲星朗被绑架了。
那个时候曲星朗还在读初中,放学后在校门口被人带走。后来他才知道,动手的人是曲临风的二叔,曲江岳。因为家族内部的权力斗争,他铤而走险,把主意打到了当时还只是个孩子的曲星朗身上。
王安宁没有亲眼看到解救现场,后来随着他职位的升级,也零星听到过一些当时的事,曲星朗被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有应激反应,晚上不敢一个人睡,听到陌生的声音就会紧张。曲家大概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对曲星朗格外纵容的,慢慢让他养出了一些纨绔子弟的毛病。后来曲江岳一家流亡海外,至今不能回国。
王安宁从回忆里抽回思绪,抬头看着曲临风:“你二叔当年干的事,不会再发生一次吧?”
“不会。”曲临风笃定的回答道。
王安宁叹了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好在他的心态一向很好。既然暂时出不去,也没必要瞎折腾。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他还真有点饿了。
“我饿了,要吃东西。”王安宁掀开被子,双脚落地踩在地毯上。地毯厚实柔软,有点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脚底发飘,脑袋也跟着眩晕起来。还没等他站稳,曲临风已经眼疾手快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腰,把人稳稳地扶住。
“可能是麻药还没完全代谢掉,有点头晕。”曲临风心虚的扶着他,“你别忙活了,我扶你去浴室洗漱一下。”
“你——”王安宁气得瞪了他一眼,“有事好好说不行吗?非得给我下药?”
曲临风乖乖闭嘴,不敢接话。
“你到底下的什么药?药性这么大,睡了这么久还头晕晕的。”
曲临风眨巴了一下眼睛,小声说:“怕你中途醒了,飞机上又给你补了一针。”
“我操你......”王安宁忍不住想爆粗口,“都弄到飞机上了,你还给我打麻醉?有必要多此一举吗?我还能跳飞机不成?”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小心眼了。”曲临风的道歉来得又快又诚恳,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悔意,“你一直闹着要走,我故意拖延时间办离职,一到时间你来得比谁都准时。我一生气,就直接让你睡到岛上来了。”
“本来我准备了plan A、plan B的,谁知道你油盐不进,我只能直接快进到plan End。”
“好你——”王安宁气得频频点头,“你好样的。”
到了浴室里,王安宁卸磨杀驴,一把甩开曲临风的手:“你给我出去。”
“还是看着吧,你要是晕倒怎么办?”
“我现在弱不禁风了是吧?你出不出去?”
“别啰嗦了,你都一天多没吃东西了,不怕低血糖啊?”曲临风说着,自顾自地拿起牙刷,挤好牙膏,递到他面前,“再说了,你昏睡期间,我一个人给你脱光衣服洗了澡,换了睡衣,然后再抱到床上去的。”
“我要上厕所!”王安宁接过牙刷,忍无可忍地看着他,膀胱都要炸了。
曲临风还是妥协了,“好好好,我就在门口站着,有事叫我。”说完转身准备出去。
“哎,你等等。”王安宁叫住他,“你刚才说从监控看到我醒了,你在房间装监控了?”
“嗯,装了。”曲临风回答得毫无愧疚,“房子的每个角落都装了。等我先回国了,想你的时候就看看监控。”
王安宁眼皮跳了一下,继续问:“那厕所也装监控了?”
曲临风的嘴角抽了抽。自己还没变态到这种地步吧?
他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道:“厕所没有装。”
王安宁反问道:“为什么厕所不装监控?你对我的爱,还有所保留吗?”
曲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