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曲临风终于从医院出院回家。王安宁不放心,又逼着他在家里休养了二十多天才允许出门。
“我现在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只要不是重体力活,跟以前没什么影响。明天我去公司看看,快两个月没回去了。”
王安宁端着一杯牛奶回到卧室,不紧不慢地说:“你急什么?你不在的时候,我替你处理了不少事。再说了,你这次住院,董事长一下子勤奋起来了,天天去公司报到。”
曲临风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最近公司谁给我爸气受了?”
王安宁心虚地移开目光,“他是太上皇,除了你,谁敢给他气受?”
曲临风越想越不对劲:“那他这段时间看见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我好心关心他身体,他还说命苦,给我挣嫁妆去。他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王安宁沉默了一瞬,咳了一声:“呃……大概是你天天在家念叨要我买房子搬出去住,董事长有点心酸。”
曲临风更加不解:“我就是搬出去住,又不是不回来了,不至于吧?以前我工作忙得昏天暗地,十天有九天住酒店,也没见他这样。”
王安宁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把牛奶递过去:“别乱想了。来,把今晚的牛奶喝完,刷个牙就去睡。”
曲临风接过牛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顺势搂住王安宁的腰,讨好地晃了晃他的腰:“今晚跟我一起睡吧,别睡客房了。我真的没事了,不用担心碰到伤口。”
王安宁想了想,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行,但是说好,你老实点,不准动手动脚。”
曲临风立刻举起手,一脸真诚:“我发誓,绝对老老实实,不动手不动脚。”
晚上入睡的时候,曲临风确实没有动手动脚,他直接动嘴。
干燥温暖的嘴唇含住了他的嘴唇,而后一路向下,三下五除二,直接用舌头咬开了睡袍的系带。
曲临风得意的举着双手,奸笑不已。而后一条大尾巴狼贴着他的大腿一路疾驰,来到他的嘴边。
王安宁躺那挺尸,眼睛直勾勾瞪着他,本来想开口训斥他不要命的行径,可他怕自己一张嘴,给对方爽到了。
曲临风只得缴械投降,翻过身在王安宁身边躺下,指腹轻柔的摸过王安宁的肚子,来到左腹部的那块伤疤时,感慨的说道,“你左边一道伤口,我右边一道伤口,咱俩就是天生的一对,伤疤都是对称的。”
王安宁翻着白眼,忍着他重伤初愈,才没有一脚把他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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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后,王安宁终于彻底安下心来。
宁屿湾项目步入正轨,需要他全权负责、亲力亲为。现在他是宁屿湾的实控人,若再留在总裁办,等于左手审批自家资源,右手为集团制定规则,继续兼任逍遥集团总裁办主任已经不合适。
所以他主动向董事会递交了辞呈,卸任总裁办主任一职。这次办理离职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手续了,几个需要交接的部门负责人直接把文件拿到曲临风办公室找王安宁签字。
这次要签字的文件终于正常,没有厚厚一摞。不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王安宁还是认认真真把每一份文件都看完才落笔签字,弄得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冷汗涔涔,尴尬地陪着笑。
等手续办完,几个负责人迫不及待离开办公室。王安宁靠在沙发上还有些不舍:“最终还是要离开逍遥。这是我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一直干到现在……居然这么多年了。”
曲临风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你想看我,直接过来就行,没人敢拦你。”
王安宁侧过头:“那也不必那么黏在一块,下班回家不就见到了。”
曲临风问道:“房子手续办好了吧?到时候让我爸算个黄道吉日,我们一起搬家。”
“哎。”王安宁长吁短叹,有些肉疼。不久前宁屿湾第一次分红到账,作为老板,他还是分到了半个小目标。不过这钱在账户里没待多久,还没来得及下崽,又被划拨出去。
贺循介绍了一个不错的新开盘别墅,精装修,曲临风又鼓动说既然是他要上门提亲求娶,没房子不行,王安宁稀里糊涂地就买下了那套别墅。还没焐热的分红就这么没了,连以前攒下的家底都全部贴进去买家具了。
曲临风伸手掰过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别叹气了。你在我爸面前上门提亲那气势呢?雄赳赳气昂昂的,说绝不亏待我,把我爸气得够呛。钱还会赚回来的,你多努力,我看好你。”
王安宁看着他,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曲临风套路了。
“说起买房,我之前那套小房子,买主给了五十万定金,人就消失不见了。早过了三个月约定的付款期限,现在人也联系不上了。”
曲临风安慰道:“就当碰见个人傻钱多的。那房子你就留着,定期去维护一下就行。这是你靠自己买的第一套房子,有纪念意义,别卖了。”
王安宁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那个人傻钱多的,不会就是你吧?”
他把那段时间身边的种种巧合串联了一遍,每一件都带着熟悉的影子,每一个巧合背后都像是有人在默默操控。
曲临风大方地承认了,“被你猜到了。”
王安宁眯起眼睛:“你到底在我背后干了多少事?”
“嗯……你原来住的小区外面的早餐店也是我安排的,老吴是我的人。”
王安宁明白过来,难怪曲临风对自己卖房子的事了如指掌。“曲总还进军了餐饮业呢,真是看不出来啊。”
“为了追回你,花这点心思算什么?不说这些了。婚礼策划我写了完整的计划书,发你邮箱了,你看过怎么样?目前还只是大致的方案,里面很多细节需要填充,我们一起商量。”
王安宁听到婚礼策划四个字就开始头疼,“计划书我大致看了一眼。是这样的,曲总,咱们毕竟是两个大男人搞基,能不能稍微不要那么高调?”
曲临风挑眉:“当初不是你说要轰动全城的婚礼么?”
王安宁尽量不打击他:“轰动全城的婚礼,和轰动全城的出洋相,还是有区别的。”
曲临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谁敢笑话我。”
王安宁坐直了身体,开始一项一项地点数:“你那还有什么直升机酷炫出场、无人机表演、晚上还有烟花秀,你真不怕环保部门的人上门约谈啊?”
“我想给你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婚不婚礼的我无所谓。你这才刚好多久?上班就耗心神,下班还想着筹划婚礼的事,我会心疼的。”
曲临风目光柔和下来,“那你的想法可以如实告诉我。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王安宁想了想,“简单低调点就好。我想去澳洲昆士兰我们重新和好的岛上,请几个亲密交好的朋友观礼就行。”
曲临风微微一怔:“就这么简单?”
王安宁点了点头:“爱不在乎形式。”
“好,那按你说的办。不过很多细节方面必须齐全。等周末我们去量体裁衣,定制婚礼礼服,设计稿我已经看过几版了,还不错。还有婚礼上的各种用品,都按你的喜好来。”
“哦对了,最重要的戒指,你说要给陈澄去设计,我不反对。不过我怕他看我不顺眼,把我的那枚设计的太丑,你得多盯着点。”
王安宁被他逗笑了:“放心,设计稿我看过才定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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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的前一天晚上,从来不焦虑的曲总失眠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几回,然后被王安宁按住肩膀:“大晚上不睡觉干嘛?出去跟我同居,你不适应了?还是临时后悔了?”
“这倒没有。”曲临风侧过身看着他,“我就是……在想,咱们住到一起之后,我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
王安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困意都散了几分:“你有什么好调整的?难道不想时时刻刻在一起吗?”
他怎么可能不想和安宁时时刻刻在一起呢,只是以往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一直是安宁事事为他准备好一切,他只要安心享受就好,他的生活习惯,饮食习惯,对方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对安宁,他好像了解的并不多,又或者说他所了解的是不是王安宁迁就他之后的习惯。
曲临风想王安宁可以舒舒服服的做回他自己,不用顾及任何人,不用以他为先。所以他势必要调整一下自己的节奏,这样才能在他完全介入王安宁的世界之后,不会让他感到一点不舒服。
曲临风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完完全全说给了王安宁听,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王安宁听完,直皱眉头:“搞我的时候不见你准备?同个居你要这么多准备?”
曲临风立马反驳:“谁说的?明明......事前我都问过你的。你说不用准备这些,你说你喜欢裸奔的感觉,在里面也没关系,就当补充蛋白质了。”
王安宁瞪着他,最后面无表情地翻过身去,背对着他,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
曲临风说完那句话的下一秒就后悔了。
因为在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失去了裸奔自由,被勒令必须戴套。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早早起床,在曲江山幽怨的目光下,收拾东西准备搬到新房子里去。
新房里东西一应俱全,没必要搬太多过去,只收拾了一些个人物品,反正以后偶尔也要回曲宅过夜。
乔迁宴没有弄得很隆重,请了私厨上门准备。只请了几位共同好友来暖房,陈澄是其中一个,他进门的时候递过来一个丝绒小盒,“戒指好了,就当给你的新婚礼物了。”
王安宁期待地接过盒子,虽然之前看过设计稿,但打开的那一刻,还是止不住惊喜。
盒子里躺着一对铂金男戒,哑光雾面质感干净利落,看着只是寻常素圈。曲临风的那枚戒身一道细斜纹贯穿外环,尾端藏着浅淡星刻。而属于王安宁的那枚戒纹路反向刻在内壁,当他们彼此牵手时,交握的两枚贴合相扣,残缺星纹才能拼成完整星芒,是专属于他们彼此的完整印记。
王安宁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放回丝绒盒子里,“很好看,比我看到的稿子还要好。谢谢你,澄澄。这个戒指,有名字吗?”
陈澄想了想,随口说了一句:“叫牢笼吧。”
旁边的虞书尧凑过来,“你对待自己的作品这么随意的吗?不过你接受现实吧,就算是牢笼,那也是两个人甘之如饴。”
王安宁倒是无所谓,“牢笼这个名字也挺贴切的。彼此既是归宿也是束缚,心甘情愿踏入只属于对方的牢笼。”
虞书尧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你看,还是我宁哥心态好。什么都能解释出一朵花来。”
陈澄笑笑,”安宁,还是真心的恭喜你,祝你幸福。”
王安宁对着陈澄张开怀抱,两个挚友互相拥抱,“谢谢你,你也会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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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澳洲昆士兰的圣灵群岛迎来了全年最温柔的季节。东南风带着赤道以南的暖意,海面上只起一层薄薄的碎浪。曲临风当初选这个时候办婚礼,就一个理由——风浪小,免得王安宁坐船又晕得七荤八素。
两个人提前几天到了岛上。先遣的婚礼策划团队已经把场地布置得差不多了,曲临风到的当天又亲自走了一遍流程,从婚礼流程到现场布置,事无巨细地确认了一轮。
身后的亲友团包机提前一天抵达,住在岛上的度假别墅里。最后一天晚上,两个人没住在一起,按规矩,婚礼前夜新人不能见面。王安宁倒是无所谓,就是曲临风突然老封建上身,一定要按照规矩来。
婚礼当天的天气也很配合。仪式场地设在海边一处平整的草坪上,正对着远方蔚蓝的大海。
白色的椅子摆成两排,椅背上系着淡青色的丝带,花艺师用当地野生的白色兰草和细叶尤加利搭了一道半圆形的拱门,没有用太多繁复的花材,清清爽爽是王安宁喜欢的风格。
婚礼正式开始的时候,王安宁站在拱门的一端,面前的草坪通道,尽头站着曲临风。两个人各自穿着同款的白色西装。曲临风的领口别着一朵白色的兰花。王安宁没有戴胸花,只在袖扣处别了一支和兰草相配的白色枝条。
两个人隔着那条铺满细碎花瓣的通道对视了一瞬,彼此眼里的爱意都要溢出来。王安宁一步一步朝着所爱之人走去。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心跳得越来越沉。
他走到曲临风面前停下。曲临风看着他,眼眶微红,伸出手,掌心朝上,等着他把手放上来。王安宁手搭在曲临风的掌心,两人在证婚人的见证下,完成了彼此的宣誓。
戒指分别戴入两人的无名指时,王安宁终究是忍不住,眼泪从眼眶滑落,曲临风轻柔的抹掉他的眼泪,然后直接伸手,扣住王安宁的后颈,第一次在众人的面前,低下头吻了上去。
王安宁闭着眼睛,感受着胸腔传来紧张的心跳声。
说不紧张也是假的。但是,他不再害怕。
不怕醒来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曲临风又会变成那个冷酷不可一世,理所应当享受他的一切付出的人。
不怕那些刚刚愈合的伤口在某一天再被撕开。
如今他既有一往无前的胆量,亦有不惧得失的底气。
他更知道,这一刻,他不用再藏起来了。
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世界:热爱的事业、交心的挚友、相守的爱人,还有完整独立的自己。人间万般期许,他皆已拥有。
他学生时仰望着的高悬的月亮啊,十年镜花水月一晃而过,如今,终于被他捧在了手心里......
——全文完——
感谢各位宝宝的一路陪伴,谨以此故事,献给曾经深处暗恋之中的你们。
暗恋是独演一场无声戏,别把自我折进单方面的热忱里。他无回应,从不是你不够好。双向奔赴是馈赠,单向心动也不必自我消耗,你的珍贵不该交由别人评判。喜欢可以藏,但不能丢了自己,得不到偏爱,也要留住完整的自身。不必困在没有回音的凝望里,爱意值得对等回应,你亦值得被好好珍视。
祝愿每一份真挚的感情都能被好好对待。
山高路远,我们江湖再见~
PS:既然都看到这里了,欢迎宝宝看一下我另一本已经完结的关于爱与救赎的小甜文—《背叛前男友后,我得了绝症》,里面的主角配角在本文里都有一闪而过的出现过哒,看你们能不能找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