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医院。”沈望舒闭上眼靠在椅背里。要是搁在平时，以他的敏锐度，早就意识到平台上有预定地址，司机根本不用再问一遍。
迷迷糊糊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醒醒，到了。你还好吗？”有人在拍他的肩膀。
沈望舒意识混沌地睁开眼，睫毛颤了颤，视线聚焦了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男人。
“你是不是生病了？我看你一个人怕是应付不过来，不如这样，你花钱雇我，我照顾你。”男人的声音清亮，沈望舒脑子迟缓地处理了一下这段话的意思。
“好……”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男人将沈望舒从后座扶了出来，挂号、面诊、缴费。经过一番折腾，可算是挂上了吊瓶。
沈望舒瘫在椅子上，彻底睡过去前还在想：这司机可真是个好人，回头一定得多转点钱……好好谢谢他。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等他稍微清醒一点，视线里才有了医院病房的轮廓。
“你醒了？”那个清俊的男人拎着一份外卖走过来。
沈望舒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有些断片。他在和自己说话？
“你忘记了？我之前问过你，是不是要雇我照顾你。你答应了。”男人笑了下，顺手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刚点的粥，猜着你也差不多该醒了，先垫垫肚子？”
这是个长相很干净、很难让人升起防备心的人。沈望舒迟疑地回想了一下，伸手接过外卖，“谢谢。请问一共多少钱？我转给你，包括外卖和……照顾我的费用。”
男人没有直接报价，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看着我，难道一点儿都不觉得眼熟吗？”
沈望舒抿了抿唇，视线落在对方脸上仔细端详了一阵。是有点眼熟，但是一下子想不起来。
“哎呀，我可太惨了。”男人见他真没想起来，故作伤心地自我调侃道，“住在你对门好几年，竟然连个印象都没留下来。”
沈望舒这下是真的尴尬了。有些人必须得在固定场景里才能对上号，比如天天见的饭店老板，换个地方可能就认不出了。眼前这男人也一样，平时楼道里碰见也就点头之交，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现在突然换了个地点，他是真没认出来。沈望舒难得觉得有些难为情，毕竟人家刚忙前忙后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
“抱歉，我可能是发烧烧糊涂了。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收钱的话，等你方便的时候我请你吃饭？”
“行啊，不过我不急，等你身体彻底好了再说。等你这瓶挂完，我送你回去。”
“谢谢，不过……我是不是耽误你正事了？”沈望舒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两点，今天可不是周末。
“……我没什么事。”男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放心吧，我可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烂好人。如果真有推不掉的要紧事，我现在肯定不会坐在这儿。”
等喝完粥，沈望舒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一点。他再次坐上男人的车，一路回到小区。
“这是医生开的药，每次吃的分量都标注在盒子上了，你回去补个觉。”男人把药袋子递给沈望舒，语气很随性，“那我就先撤了？”
沈望舒见状连忙叫住他，“哎，稍等。请问……怎么称呼你？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等你有空了，我一定请你吃饭。”
沈望舒没看见，背对着他的男人在这一瞬间，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紧接着，男人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眼神清亮：“你好，我叫岑寂。很高兴正式认识你，沈望舒。”
沈望舒愣了一下，满脸写着问号。
岑寂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挂号的时候，不小心扫到了你身份证上的名字。”
沈望舒了然地点点头，他拿出手机打开绿泡泡软件，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条未读信息弹了出来。排在最顶上的就是姜霖，右上角那个鲜红的“50+”让沈望舒的眼角隐隐抽动了一下。
他直接无视了那些信息，调出二维码，扫了一下岑寂的微信。
“加啦。”岑寂晃了晃手机，“我就在对门。你要是待会儿哪里还不舒服，随时敲门。”
“哦，好，谢谢。”沈望舒出于礼貌，想等岑寂先进屋，结果岑寂也站在原地没动，显然也是在等他。
两人在过道里僵持了几秒，最后岑寂轻笑一声：“好吧，回见。”说完，这才转身回了房间。
沈望舒回屋反手关上门，趴在床上，才重新打开手机。
一堆信息，他挑了一些重要的工作信息先回复。
姜霖的名字下面，压着周北的信息。
沈望舒点开一看：「望舒，我已经到家了。你呢，有没有好好休息？」
下面还跟了一个卡通小狗伸爪敲门的表情包。
沈望舒嘴角勾起，指尖轻点：「嗯，休息得不错。你也要好好养伤。」
顺手也回了个卡通小狗点头的表情。
刚发完，点开姜霖的头像。信息往上翻竟然都花了十几秒钟。
「你真不来？」
「我有点做噩梦。」
「…」
「不理我？」
「沈！望！舒！」
「扣你工资！」
「你死了！」
「喂，真消失了？还是只是不想搭理我？」
「没睡醒？不会吧？这么能睡？」
「速速回复！」
沈望舒盯着屏幕上一堆信息。他疲惫地闭上眼，把手机反扣在枕头边。
…累了，不想回…
云市酒吧，姜霖坐在一个清雅的包间里，旁边坐了几个人。
姜霖的脸色不太好看，昨晚只要一闭眼，就梦到泥石流朝自己袭来，他被吓醒了好几次，有点喘不过气来。
刚好朋友群里发消息，知道他录完节目回了云市，约他出来散心，他便干脆出来了。
他反复刷新着绿泡泡。给沈望舒发了那么多条消息，对方到现在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回。虽然姜霖潜意识里不想承认，但他真的感觉到，沈望舒好像不再像以前那样关心自己。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频率杂乱，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躁。沈望舒该不会……真的打算和那个周北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