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回事？看上去面色惨白，半死不活的。」姜霖凑近了些，终于发现沈望舒的神色透着病态。
沈望舒想扶额叹气，“我生病了，有点不舒服，我再去躺躺，你自便？走的时候把门捎上就行。”
姜霖听了，脸上闪过一瞬明显的紧张。认识这人这么多年，沈望舒在他眼里一直像个不知疲倦的铁人，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病恹恹的样子。
「什么病？不会死吧？去过医院没？」
沈望舒…
怎么从生病跳跃到要挂的，自己看着有那么惨吗？
“去过医院了，发烧而已，就是头还有点晕，我躺两天就好。”沈望舒顿了顿，“你让我休息两天，反正你也没什么行程安排。有事找小林，不要找我，更别给我发信息刷屏。除非有特别紧急的事情再给我打电话。”
姜霖这回竟然没意见，乖乖点了点头：「行吧，那你赶紧去歇着。」
沈望舒重新躺回床上时，心里还觉得有点神奇，这家伙今天怎么转性了，这么好说话？
不过感冒药的药力很快泛了上来，沈望舒没来得及深想，意识便再次沉入了沉睡中。
姜霖想起以前自己感冒的时候，沈望舒都是陪在他身边，盯着他吃药，给他炖冰糖雪梨。
哎呀，既然今天被他撞见了，他也得好好照顾照顾这人。姜霖得意地想，这不得把沈望舒感动死？总算轮到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可打开冰箱一看，大概是最近都在外地录节目的缘故，冷藏柜里除了几瓶水，什么能吃的都没有。
姜霖把沈望舒家的钥匙顺手挂在自己的钥匙圈上，转身出了门。
刚推开房门，对面的门也正巧打开。一个男人走出来，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和好奇的打量。姜霖心里一紧，还以为是遇到了粉丝，后悔刚才没多裹两层。他假装没看见对方的眼神，目不斜视地快步下楼。
好在那男人没追上来要签名合照。姜霖开车去了附近最大的超市，照着清单买齐了食材，又马不停蹄地折返回来。
沈望舒还没醒，也忒能睡了。姜霖一边腹诽，一边照着手机上搜来的食谱，将冰糖雪梨炖上了。
煲汤的功夫，姜霖在屋里闲晃。逛着逛着，他突然好奇起自己以前常住的那个房间，现在还保不保留着。
他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却愣了一下。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么久没来住，沈望舒肯定会挪作他用，但看到曾经的卧室被改成了书房，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姜霖踱步进屋转了一圈，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书多。沈望舒几乎把一整面墙都摆满了各类小说书籍，剩下的一点空位则塞满了各种资料。
姜霖随手翻开几张资料，发现那是关于自己的东西。里面整齐地收录着这些年他领奖的照片、对他演技优缺点的精准复盘、未来适合挑战的剧本类型，甚至还有各类注意事项。
姜霖心里一软。随着他现在的地位越来越高，话语权越来越重，选剧本也早就有了自己的主意，他本以为沈望舒不会再操心这些了。却没想到，那个人还是和六年前带他的时候一样，在背后默默整理了这一切，只是从未让他知道过。
姜霖眼眶微热，轻手轻脚地把资料放回原位，静静地合上了书房门。
厨房里的冰糖雪梨炖得差不多了，梨肉看着透亮软烂。姜霖关了火，寻思着沈望舒也该醒了，便决定在客厅再等一会儿。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打发下时间，遥控器在手里漫无目的地上下点动。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看看历史记录，不就知道沈望舒平时在看什么了吗？
他点开记录翻了几下，指尖却微微一顿。
沈望舒最近看了好几部片子，无一例外，演员表里都有林逾静的名字。姜霖觉得有些奇怪，林逾静演戏也就那么回事，而且那些剧的风格，根本不是沈望舒平时会喜欢的类型。
不过转念一想，毕竟是一起录节目，提前了解一下嘉宾也是有可能的。姜霖安慰着自己，可心底那股不安还是悄悄冒了头。
在客厅里等了半个小时，姜霖越来越坐立难安。他满脑子胡思乱想：万一沈望舒就这么烧傻了怎么办？本来就够直愣愣的了，要是烧得更愣了，以后还怎么带他？
实在坐不住了，他悄咪咪地打开了卧室门。窗帘虚掩着，屋里光线昏暗。沈望舒还躺在床上睡得死沉，连睡觉的姿势都规规矩矩，姜霖看着都替他觉得累。
沈望舒这屋里摆出来的东西少得可怜。事实上，他这个人就没什么物欲，普通人喜欢的零碎摆件、相框合影，他一概没有。
刚开始认识那会儿，姜霖竟然觉得沈望舒是个时刻准备着要走的人。他那时候特别害怕，总担心哪天一回来，这屋子就空了，人也不见了。
但沈望舒跟他说过，他不会随便离开，哪怕要走，也一定会好好道别。如今六年过去了，沈望舒确实一直践行着这个诺言。
后来姜霖就笃定他不会走了。因为沈望舒这人念旧，这破房子一租就是六年，有钱也不换，也就只有他了。既然他这么恋旧，那肯定也会在自己身边长长久久地干下去。
姜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沈望舒，想叫他起来喝两口东西润润嗓子，一直这么死睡下去也不是个事。
沈望舒睁开眼，目光还有些迷蒙，见姜霖竟然还没走，不免有些诧异：“你怎么还在啊？”
姜霖脸色一黑，飞快打字：「你就这么希望我走？」
谁生病的时候不希望有人陪着？生病的时候，心里最容易脆弱难过了。
如果自己今天没过来，他是不是就打算一个人在这黑漆漆的房间里死扛？扛到退烧，或者扛到病情加重……万一真死在家里没人知道怎么办？
姜霖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完全接受不了那种可能。
沈望舒看着姜霖手机上的字，轻笑了一下：“没有。你是不是给我煮东西了？我好像闻到香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