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病的不严重,鼻子还是灵的。我炖了冰糖雪梨,算你有口福。」
沈望舒没反驳,顺着他的话头笑了笑:“那我现在能有幸尝尝吗?”
姜霖下巴往外一撇,示意他跟上。
姜霖到厨房里给沈望舒盛了一碗,要不是看沈望舒现在是个病号,否则他才不会照顾人呢。
沈望舒低头喝了几口,冰糖放多了,偏甜一点,但已经蛮好的了。
「怎么样!怎么样!你要是再敢说一般,我就……」后面配了个挥拳头的表情包。
沈望舒又喝了一口,认真点头:“好喝,是真的不错。”
姜霖:o(* ̄▽ ̄*)o
可尾巴还没翘上天,姜霖又突然想起了正事,「你生病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是觉得我肯定不会来,还是压根儿就不相信我会照顾人?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沈望舒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该怎么说?他其实毫不怀疑,只要他开口,姜霖肯定会赶过来照顾他。毕竟六年的交情摆在这儿,这点底气他还是有的。
但事实是,他确实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到姜霖。确切地说,他谁也没想到。
姜霖可以理所当然地叫他来照顾,他也可以理所当然地去照顾姜霖,因为他是姜霖的经纪人,有这个义务。
沈望舒不知道姜霖把他当成什么人,但是姜霖没有照顾他的义务。他觉得自己可以搞定,不过是生个病而已。
“谢谢你有这份心。”沈望舒温和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你这不还是过来了吗?我也是太久没生病了,大意了,以为不是什么大事。”
这回答显然没能让姜霖满意。他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让他无端觉得烦躁。
他用力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下次有事必须给我发消息!」
“好,我会的。”沈望舒顺着他的意,给了一个保证。
得到肯定的答复,姜霖脸上的阴云才散了些,矜持地抿起嘴点了点头。
滋滋——姜霖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打开一看,是林闻发来的私信。
「嗓子恢复得怎么样了?明天有空吗?我这儿有个展览,有兴趣来看看吗?」
姜霖握着手机沉思片刻。如果沈望舒开口说需要他照顾,那他肯定推掉邀请不去。
于是把消息在沈望舒面前晃了晃:「你觉得我要去吗?」
沈望舒回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想去就去,不用问我。”
姜霖皱眉,飞快写道:「但是你还在生病。」
“你去不去,我都在生病,你又不能替我难受。”沈望舒语气平静,“而且我觉得自己好多了,再休息休息就能彻底恢复。”
姜霖只觉得沈望舒嘴里吐出来的每个字,都没一个是他爱听的。
「那我真去了?」 他不死心地又确认了一遍。
“好。”沈望舒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喝汤,感觉嗓子确实清爽了不少。
姜霖沉默了。但他还是没走,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沈望舒把汤喝完,才闷声写道:「我今晚留下来看着你。」
“真没事。”沈望舒拒绝得很果断,“你自己也没恢复好,况且我这地方小,没地方给你住。”
姜霖心想这倒是,毕竟自己的房间都被他改成书房了。
但这在他看来肯定只是借口:「我不能睡你房间吗?」
沈望舒觉得有些不妥:“我还在感冒,会传染给你。再说了,现在又不是没地方住,没必要挤在一起。”
姜霖撇了撇嘴,心知肚明——这人就是不想让他留下来。
他也没打算非要倒贴,省得显得自己多想跟他挤一起似的。姜霖见沈望舒状态还行,走路也不再发飘,看时间差不多便起身走了。
可能是白天睡得太久,晚上沈望舒有些失眠。迷迷糊糊入睡后,他梦到了自己的父母。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梦里父母的脸上像是蒙着一层厚重的雾,他努力想看清,却发现自己快要记不起他们的样子了。
第二天,林闻的艺术展正式开幕。他筹备了很久,特意选在节目播出的热度期开展,希望能多赚一波关注。
画廊位于艺术区,上午十点开展。
因为提前在社交平台预热过,现场人头攒动。姜霖是下午才到的,宋星洲那几个家伙听说了,非要跟过来看热闹。
林闻见姜霖带了这么一大帮人,略显诧异,但还是礼貌地迎了上去:“你们好,我是林闻。欢迎来参观我的个展,有什么意见或见解随时可以跟我交流。”
几个人显然心思没在画上,一个个都在暗中打量他。
徐泽给程予递了个眼神:见到大活人了,这就是姜霖心心念念的那位?
程予回了个眼神:是啊,看起来挺文气的。
见几个人都不接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宋星洲这才笑着接了一句:“客气了,能来看展是我们的荣幸,说起来还是托了姜霖的福。”
姜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不用理他们,这帮人纯粹是来凑热闹的,没什么艺术细胞。」
话虽如此,但这毕竟是姜霖带过来的朋友,林闻自然不敢怠慢,便亲自领着几个人在画廊里转。
林闻心里难免有些无语,原本计划好的两人世界、增进感情的机会,就这么硬生生泡汤了。不过转念一想,能接触到姜霖的核心社交圈,对自己未来的发展总归是有好处的。
于是,他敛起心思,开始认真介绍起自己的作品:
“这次个展的主题是《回响》。万物皆有回响,你投射出一份情感,世界就会反馈你一种色彩。这些作品,就是我对这段时间接收到的所有情绪的回应。”
姜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这一幅画我尝试融合了极简主义的留白,想去探讨那些消失的回响。”林闻站定在一幅巨大的画作前,“有些情感在投射出去后,并没有落到实处,而是变成了一种无声的、长久的静默。而这种静默本身,就是一种最震耳欲聋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