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洲几个人停下脚步，齐齐望向那幅巨大的竖幅画布。
大面积的灰蓝色如冰冷的潮水般铺开，唯独右下角那一抹暖橙色，带着明显的肌理感，像一团被冻住的残火，拼命想要向上燃烧，却最终无疾而终地消散在冷色调的包围中。
沉默震耳欲聋。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憋不出一句能显得自己懂行的话。事实上，这画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坨蓝加一抹橘，看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林闻也没指望他们能给出什么艺术点评，礼貌地带着几人溜达了一圈。
徐泽缀在后头，压低声音问：“你感觉这人咋样？适合咱们霖子不？”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霖子自己喜欢不就行了。”程予用胳膊肘怼了下徐泽的腰侧，示意他收敛点，别表现得太明显。
这几位爷跟着姜霖过来，纯粹是为了近距离观摩一下这个林闻本尊。既然看也看了，他们也识趣，没打算真在那儿当电灯泡，溜达一圈后就找借口撤了，转头钻进附近一家咖啡馆蹲着，把空间留给了姜霖和林闻。
“咱们在节目里，好像都没机会像现在这样单独待会儿。”林闻走在姜霖身边，主动开了口。毕竟姜霖现在嗓子哑着，要是他再不说话，两人就真成默片了。
姜霖在手机上敲字：「嗯，一直没遇上。」
“咱们高中一别，好些年没见了。”林闻微微侧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姜霖打字的手一顿，他没想到林闻竟然记得自己。
「你对我有印象？」
那当然...没有了...
高中那会儿，姜霖打扮得平平无奇，也从没显露过自己富二代的家底。林闻对他能有什么深印象？只是依稀记得帮助过那么一个学弟而已。
“当然有啊，我记得你，在学校天台。”林闻没有说具体的事情，姜霖也不想提，但是他知道了林闻真的记得自己。
姜霖低头打字：「一直没机会正式跟你说声谢谢。」
“都过去了。我们以现在的样子再相遇不是更好吗？”虽然以前对姜霖没有印象，但是姜霖那天在下撤的时候的表现，让林闻改变了一些想法。
姜霖点了点头，那倒是的，所有的事情都会过去的。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注意到，展厅外的隐蔽角落里，有人正扛着长焦镜头对着他们一顿猛拍。姜霖对镜头极为敏感，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目光往四周扫视了一圈，却没能捕捉到镜头的位置。
虽然没发现确凿的证据，但他直觉这里不适合再待下去了。
林闻本来也没指望今天能有什么突飞猛进的进展，能叙叙旧、制造点单独相处的机会，对他来说已经达到了目的。画也看完了，林闻还得去招待其他贵宾，姜霖便径直去找徐泽他们，准备带人离开。
“呦，回来得比我们预想的快啊，这么快就聊完啦？”徐泽见他过来，忍不住打趣道。
“霖子嗓子都哑成那样了，能聊出什么花来？打字怪累的，是吧？”没等姜霖回应，程予就先接了腔。
姜霖低头敲字：「嗯，只是叙叙旧。」
“话说你昨天跑那么快，火急火燎干什么去了？”宋星洲冷不丁问了一句。他其实猜到跟沈望舒有关，毕竟昨天姜霖是在他们聊起沈望舒的时候跑的。
姜霖倒是没隐瞒：「沈望舒昨天发烧了，我去看看他。」
“他没事吧？要不我们也顺道去探望一下？好歹也认识这么久了。”宋星洲这话是看着姜霖问的，带了一点试探。
姜霖的回答果然没出他的所料：「不用了，他休息得差不多，马上就好。」
宋星洲一直觉得这事儿挺奇怪。姜霖对沈望舒的态度老是藏着掖着的，私底下没少跟哥儿几个炫耀沈望舒这儿厉害、那儿全能，可等他们真表现出兴趣了，姜霖又打定主意不让他们相互靠近。
反正奇奇怪怪的。大家都知道林闻这么一号人物，但根据他们的观察，姜霖在林闻面前的表现，反而没那种特殊情绪。
有时候私底下他们也会凑在一起犯嘀咕，姜霖到底喜欢谁啊？
不过这种感情上的私密事，姜霖肯定是不会和他们细说的。
“那好吧。”宋星洲语气悠悠地追问了一句，“他真的不需要人照顾？你今天可是特意跑出来看展了。”
这一句直接扎到了姜霖的心窝子上。他该怎么说？说人家根本不care他的照顾啊？
他有些郁闷地敲字：「嗯，他身体底子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沈望舒这边，第二天起来时，身体的确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有时候也不得不感叹一下自己这强悍的体质。
趁着阳光好，他把屋子收拾了一遍，顺便把被子也抱到阳台晒晒。正打算出门买点东西，没成想又撞见了那位好心的邻居。
“早，这么巧。”沈望舒主动打了声招呼。
“是啊，真巧。”岑寂也没想到一出门就能遇到他，有些惊讶地回应，“你这是……病这么快就好了？”
“嗯，今天起来舒服多了。”沈望舒笑了笑，“你这是要出去？”
“对，正准备出去找点吃的。”
话说到这份上，沈望舒于情于理都得接一句：“那赶巧了，我请你吃个饭吧。”
毕竟还得回节目组录制，趁现在有空，把昨天的人情还了也好。
“这怎么好意思？”岑寂笑了一下，倒是顺杆儿爬得极快，“去你家吃，还是在外面？”
“请客当然是下馆子。”沈望舒语气温和，却不动声色地划清了界限，“这附近有什么你喜欢的餐厅吗？”
两人又不熟，沈望舒自然不可能随便邀请对方进家门。
“附近有家粤菜馆不错。”岑寂提议道，“你病刚痊愈，吃清淡点也合适。”
沈望舒点了点头，两人便干脆直接步行过去。岑寂对这一片显然很熟，带着他抄了条近路，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好久没见你了，带朋友来吃饭啊？”老板一见到岑寂就熟络地打了个招呼，显然他是这里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