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吗？我以为娱乐圈也是生活和工作分开的。工作一个号，生活一个号，这不很正常吗？毕竟谁喜欢下班被人打扰啊。”邵峥说得理所当然，他认识的人都这么干的。
已经工作六年，但生活和工作从来没分开过的沈望舒：“……”
此时无声胜有声。
邵峥悄咪咪回头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姜霖，声音压低了点：“不会吧？他这种档位的当红艺人，肯定有自己的专业团队吧？照理说，你应该有足够的个人生活时间才对。”
扎心了，老铁。
【大声点，我们听得见! 】
团队该有的配置当然都有，法务、造型、公关宣传、生活助理，一样不缺。但坏就坏在，沈望舒除了要对接制片人、审合同、控进度，还把助理的活儿也兼了不少。
原因也简单，姜霖这人领地意识极强，不喜欢生人接触，更不喜欢别人往他家里去。加上沈望舒还挺能打，一来二去，连保镖的职能也一并给兼了。
“哦，我爱工作。”沈望舒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拎起两罐深灰色的自喷漆摇了摇，罐子里发出钢珠碰撞的清脆声。
【笑死我了，打工人，打工魂。】
【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当红艺人的经纪人，赚的可不算少。】
邵峥看着他这副睁眼说瞎话的模样，啧了一声：“行，当代最强牛马。”
两人没再多废话，各自戴好口罩，沿着船体外围开始利落地喷涂起来。随着“嘶嘶”的喷雾声，灰色逐渐覆盖了斑驳的旧木。
【这个蛮有意思的，看着和墙绘差不多? 】
【有空我也玩玩。】
沈修远和姜霖沿着山洞选好了几个固定点，随即搬来脚手架，准备往船体上拉绳索。姜霖仰头看了看高度，这架子搭上去，站稳了起码得离地三米多。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沈望舒。
沈望舒正弯着腰在前面喷漆，动作利落，整个人沉浸在活计里，压根儿没往他这边分神。
姜霖闷着头爬上架子，刚站定，视线下移的一瞬间猛然泛起一阵眩晕，身形在架子上晃了晃。
沈修远就在旁边的架子上，见状赶紧伸手托住姜霖的手肘：“你还头晕？别硬撑了，下去歇着，我一个人可以。”
姜霖缓了一口气，强压下那股恶心感，声音听不出情绪：“没事，继续。”
掉下来大不了就摔残、摔死，反正那人现在也不管他了，随他去死好了。
【姜宝今天看起来状态很差。】
【是啊，不如好好休息休息。】
如果沈望舒知道他在想什么，少不得要吐槽一句孩子气，生命是最珍贵的东西，没有什么人能值得自己付出生命去赌气或者“惩罚”别人。
两人正忙着固定船头的绳子，为了撑出向上隆起的弧度，还专门找了支架做框架。左右两侧倒是好办，唯独正中间那个点，站在船侧根本够不着，除非一个人爬上船体，另一个人在下面接应。
但这船毕竟荒废多年，被风沙侵蚀得厉害，谁也吃不准那几块板子还禁得住人不。
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比如谁力气大些，直接把绳子甩过去另一个人接着就是了。姜霖知道沈望舒能做到，但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翻找颜料的沈望舒，什么也没说。
“我上去。”
沈修远瞥了眼那烂得发酥的船板，“不行。少拉一根绳子也没什么问题，没必要上去冒险。”
姜霖只回了一句：“既然做了就做到最好。况且我比你轻，不是吗？”
沈修远向来拿姜霖的脾气没办法，皱眉叮嘱道：“那你别踩实了，先用脚试着承重，确定没问题再站上去。”
可姜霖像是没听见一样，直接迈步踩了上去。旧木板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咯吱”声，听得沈修远心惊胆战。
就在这一瞬间，沈修远好像明白姜霖想要干什么了。
这只疯狗！拴犬的绳子攥在沈望舒手里。
沈修远再怎么样也不希望真的闹出人命。
“绳子给我。”姜霖见沈修远愣在那儿，冷声催促。
沈修远如梦初醒，神色复杂地将绳子递了过去。不远处，沈望舒正蹲在地上调着颜料。 叫他……还是不叫？
姜霖接过绳子，在破败的船体上每一步都走得极其随意，甚至专挑那些看起来朽坏、开裂的地方踩。
不是不在意我了吗？ 那我的死活，你最好真的也别在意。
【啊啊啊啊啊! 这么危险的事情! 怎么能让姜宝去做! 】
【前面的冷静点! 他自己要求的哎! 】
【沈望舒呢? 管管你的艺人，我看的好害怕! 】
沈望舒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回头一看，正看见姜霖站在船体最高的那块朽木上。
他脸色一变，腾地站起身来。不要命了吗？风化成那样的木头也敢踩？有什么问题不能叫他？
沈望舒几步跨过去，压着火气喊道：“姜霖，给我下来！危险！”
姜霖像是没听见一样，脚步不停，甚至带了点挑衅的意味。
沈望舒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疯，干脆利落地爬上脚手架，在船体上找了个还算牢固的支撑点，单手发力，直接把人从船板上捞回了脚手架。
“下去，别逼我真的发火。” 沈望舒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滴滴滴！”姜霖腕上的智能手表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那是心率过载的提示声，刺耳又突兀。
【姜霖喜欢沈望舒? 】
【沈望舒刚才的眼神杀我! 】
【不能是姜霖害怕的吗? 没见他站的地方多危险? 】
沈望舒垂眸看了眼表盘，又抬眼看向姜霖。那张脸此时因为心跳过速而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连带着手都在微微发颤。
沈望舒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松了一点，还知道后怕，还不算没救。
姜霖脸上没有半点被训斥的恼怒，反而眼底全是病态的亢奋。
看着那双冷淡的眼里终于只剩下自己的身影，看着他为自己破防，他心里那点扭曲的空洞瞬间被填满了。
见姜霖这回乖乖爬下了架子，沈望舒也没心思继续上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