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陪小沈唠唠嗑，我和你爷爷去弄菜。”阿奶交代了一声。老两口动作虽然慢悠悠的，但看得出来身体还算硬朗，平日里也坚持自己操持。
沈望舒看着两个老人家在厨房忙活的背影，转头问岑寂：“你不去帮忙吗？”
“不用，让他们活动活动。”岑寂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眼神却没离开厨房那个方向，“什么都不让他们干，他们反而会觉得自己老了、没用了。等会儿真需要力气活了，我再去。”
他转过头，看向沈望舒，唇角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再说了，我现在的任务是招待你，对吧？”
沈望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视线重回厨房。
厨房里的两个老人都是花白的头发，配合默契。阿爷在水池边不紧不慢地洗着青菜，两人偶尔低声说句什么，随即相视一笑，那种流动的温柔，让原本狭窄的厨房显得格外温馨。
沈望舒看着这一幕，心里生出几分暖意。
“他们年轻的时候吃了不少苦，那时候连肚子都填不饱。后来全靠两口子打拼才把日子过起来。再后来有了我爸，可惜他不到三十岁就走了。”
岑寂见沈望舒盯着厨房看，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一段极其平淡的往事：“奶奶年少丧父，老年丧子。为了拉扯我长大，这些年也没少操心。”
沈望舒转头看向岑寂，有些意外他会突然对自己说这些。
岑寂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了，沈望舒。我奶以前常跟我念叨，说她有个租客，人长得好，脾气还好，人也善良。总之在她嘴里，你那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她还非说咱俩肯定合得来，能成特别好的朋友。”
岑寂隐瞒了一些事，他奶奶原话其实是“这孩子正合适，你俩说不定能处对象”。老两口只盼着这唯一的孙子以后能有个伴，别孤零零的。
为了这事儿，老两口当初连哄带骗地把岑寂弄了回来，还特意安排他住在沈望舒对门，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成想，这两个邻居做了这么久，竟然一直没熟起来。
背地里，两人没少吐槽岑寂，守着这么好的机会，硬是半点进度都没有。
老两口将饭菜端上桌。老人味觉退化，做的菜口味都有些偏咸，但席间的几人谁也不是挑剔的主，沈望舒吃得很香。
“小沈你是哪里人啊？爸妈退休了吗？工作还顺利吗？”阿奶给沈望舒夹了一大筷子菜，满脸慈爱地看着他。
“谢谢阿奶。”沈望舒赶紧拿起碗接住，让菜好放一些。他右手手指捏紧了筷子，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思索该怎么开口，“我是…延州人，父母…早些年去世了，现在工作挺顺利的。”
沈望舒每一个问题都答了，语速不快，听不出什么波澜。
阿奶递菜的手却是一顿。又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和她的乖孙一样。人年纪大了就容易伤怀，阿奶眼眶里一下子闪起了泪花。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阿爷见老伴的情绪上来了，赶紧伸手顺了顺她的背，温声对沈望舒说了句：“孩子别介意，她这是岁数大了。”
沈望舒点了点头，岑寂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延州？有这个地方吗？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地图，好像从来没听过这个地名。
他在撒谎？不...不对。这种小事，顺嘴胡诌个地名也就过去了，没必要费劲巴拉地编一个。
“行了，快吃菜，一会儿该凉了。”阿奶笑着把话题岔开，“你们俩年纪正相仿，平时多约着出去玩玩。小寂就是太宅了，跟我们老人家没什么好聊的，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才有共同话题。”
当着老人家的面当然不可能扫兴，两人齐齐点了头。
幸好，接下来阿奶没再问沈望舒招架不住的问题，他这才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在拍摄现场盯了三天，晚上回来又有两天被岑寂拽着去阿奶家吃饭，日子过的很快。
沈望舒偶尔也会点开恋综的直播，看看苏河和邵峥的感情进展。
只不过才过去几天，两人之间的氛围依旧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倒是陆渊，不愧是热搜榜上的常驻客，上节目这才几天，就轮番和沈修远、周珩约会了一遍，把所有人都撩了个遍，谁也看不出他到底中意哪个。
沈望舒看得津津有味。不得不说，只要自己不在综艺里，看认识的人的直播还真挺有意思的，有种跳出局外的上帝视角。
细细算来，凌霄杯就在明天了。沈望舒坐在阳台，看着生机勃勃的绿植，心里有些复杂。这是他干了六年的工作，姜霖的每一项成就里都有他的汗水，这是他的事业。
的确，这里面完成任务占大部分，但这份工作带给他的成就感也是实打实的。
要不然的话，完不完成任务又有什么区别呢？左右都是在这个世界活完这一生，最后迎来那个众生平等的终点，死亡。
他大可以随便混混，混吃等死也行，顶多是少一点自由。
沈望舒想，他大概还是喜欢这份工作的。
他之前跟林逾静说过，过几天会跟姜霖提离职。可实际上，他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果决。到底该怎么开这个口，用什么方式说，他一直没想清楚，所以一直都有点躲避。
但该来的终归要来。沈望舒望着远处飞过的鸟群，强迫自己先掐断这些乱糟糟的思绪。
通常出席颁奖典礼都有品牌赞助礼服，这次的品牌方为了表示尊重，特意邀请姜霖参加他们的私人沙龙。姜霖想在颁奖典礼上给沈望舒一个惊喜，便没让他跟着，只带了助理小林。
旗舰店顶层环境安静且舒适，放眼望去整层只有姜霖一个艺人。
他陷在真皮沙发里，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五套顶级礼服。每套衣服都单独挂在丝绒衬底的独立衣架上，旁边细致地配好了皮鞋、衬衫和袖扣。
小林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以前这种事，都是沈哥亲力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