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牌公关总监正对着其中一件剪裁利落的西装讲解设计理念，裁缝也静候在一旁。姜霖端起香槟抿了一口，垂眸翻看模特试穿的照片，神色恹恹。
一般，不够惊艳。他要的是那种能让沈望舒一眼看过去就挪不开眼的惊艳。
这五套衣服里，有主打款，有稳健款，也有主题契合款。
“姜老师，有看上的吗？”小林在旁边小声问。要他看，这几套穿出去都能横扫红毯。
姜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最后抬手指向其中一件。那套主题款还不错，和他的电影《入林》很契合。
品牌公关总监眼睛一亮，立刻赞叹道：“姜老师好眼光。这套衣服的面料采用了特制的重磅真丝哑光缎，表面沉静，但在灯光折射下，能看见细密的墨绿色丝线交织成枯藤和枝杈。光线暗时内敛，一旦上了红毯，在闪光灯下就会透出一种破茧而出的张力。”
姜霖放下酒杯起步走向试衣间，小林拎着包紧随其后。
姜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还是不够好看。他换上衣服，张开双臂任由裁缝在他身上别针、调整尺寸。
“沈望舒……”姜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试装完毕，裁缝恭敬地开口：“姜老师，这件的腰身还需要再收紧一点点，袖口也要重新熨烫定型。明天中午两点，我们会准时送到酒店。”
姜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顺便再挑一件跟我这套风格接近的，按188的身高，标准尺寸选就行。小林，选好后直接送去沈望舒那儿。”
沈望舒的西装几乎都是姜霖买的，来来回回就那么些。
这次可是重要的颁奖礼，作为他姜霖的经纪人，怎么也得打扮得像样点。
小林犹豫了一下，差不多的款式...这...
姜霖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发什么呆？”
“哎，好，我这就去！”小林不敢再废话，赶紧跟工作人员去挑衣服。不管了不管了，反正自己也做不了主。
本该试完就走人的，品牌方通常会把客户的时间错开，但因为挑那件额外的西装耽误了功夫，最后还是和人撞上了。
姜霖在卫生间洗了把手，正准备出去，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其中还夹杂着自己的名字。
是周仪和他的经纪人赵生。这赵生说起来来头不小，好像是陆靖之的那个侄子吧。
“所以，等之后定下来，你就要多带一个姜霖了？”是周仪的声音。同公司的艺人，没他火。
姜霖跨出去的脚步硬生生收了回来，下意识躲进了洗手间的一个隔间里。
靠……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可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外面的对话就让他如坠冰窖。
“嗯，沈望舒亲自跟我舅舅提的，说他以后去带林逾静。我舅同意了，让我顶他的缺。”
姜霖站在隔间的门后，低着头，双手攥得指节发白。他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如擂鼓，震得他耳膜生疼。
林逾静。
哦，难怪上次去他家，电视机的历史播放记录全是林逾静的剧。他不想要我了啊。
姜霖只觉得满心讽刺。他在期待明天的颁奖典礼，沈望舒却在计划着抛弃他。
看样子全世界都知道了，只有他这个当事人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凭什么？他们明明约好的！沈望舒亲口答应过，会陪着他一起走到这个圈子的最高处。
是因为自己现在名利双收了？没挑战了？没刺激了？
门外的声音彻底远去，姜霖才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他感觉耳边一阵恍惚的鸣音，胃部被什么狠狠攥住。
那种翻涌而上的酸涩感根本无法压抑，他双手撑着大理石洗手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是空的，除了胃酸什么也吐不出来。
姜霖重新直起身子，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自己。
他颤抖着手摸出手机，直接给陆靖之那个老狐狸发了条信息。
「是我。沈望舒和林逾静是怎么回事？他要带林逾静？」
陆靖之回消息很快，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嗯，你的商务都已经很成熟了，沈望舒也该带带新人了。」
「当时签进公司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说好了他只负责我一个人，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存心跟我作对？」
「哪能啊，小祖宗。」陆靖之回道，「但是你仔细想想，他和你的那份专属经纪合约早就到期了，他现在签的是公司的行政合约。我保证，一定给你安排一个比他更专业的经纪人。」
姜霖盯着屏幕，眼底几乎要冒出火来。更专业的？指他那个傻逼侄子赵生吗？
这老东西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警告你，少在我面前搞这些小动作。如果你非要让沈望舒去带别人，我不介意直接另立门户。我说到做到。」
发完这最后一条，姜霖直接将陆靖之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他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深吸了一口气。
恒石娱乐总部，陆靖之看着姜霖发来的信息，脸色瞬间黑透。
“这个姜霖，真把公司当他家开的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家艺人像他这么大牌，连公司的行政安排都要插手！”
秘书苏蔓见自家老板气成这样，极有眼色地出去倒了杯热咖啡奉上，随后静静站在陆靖之身后，等着他消气。
果不其然，等那股火头稍微顺了一点，陆靖之便自己说起来：“我不就是让沈望舒去带个林逾静吗？又不耽误他什么事。
我同意，林逾静同意，沈望舒自己也点了头，结果倒好，就他一个人不同意。我这是请了个祖宗回来供着吗？”
苏蔓等他发泄完，才温声开口：“陆总，姜霖的想法其实也能理解。毕竟他那个级别的艺人，每天经手的商务合同、剧本筛选、公关风控还有品牌活动，流程极其繁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