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闻骨子里是清高的，他缺钱，但是又不愿意展露自己这一面。所以哪怕是顶着压力上了恋综，他也固执地维持着艺术家的体面，更偏向于高高在上地等着姜霖主动来追求自己。
姜霖其实没什么介意不介意的，他身处这个圈子，本身就具有极大的商业和流量价值，不是吗？想要利用他、巴结他的人海了去了，多一个林闻不多，少一个不少，更何况林闻曾经帮过他也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我说，两清了。”
从前阵子林闻因为个展的资金缺口走投无路、破天荒求到他头上，而他出手帮了忙之后，两个人就彻底互不相欠了。
正说着，沈望舒刚和旁边的宣发团队审核完剧组准备官宣林逾静的一段片场花絮。
转头正好瞧见大树底下坐在一起的两个人。出于礼貌，沈望舒遥遥地冲他们打了个招呼，随即便识趣地收回目光。
可还没等他抬脚走开，原本还稳坐在长椅上的姜霖却像被针扎了屁股一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急，甚至把身后的椅子都带得剧烈晃动了一下。
“沈……沈望舒！你别误会，我和他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姜霖脸色煞白，甚至有些结巴地朝着那个背影喊出声，生怕对方走得太快，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姜霖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上沈望舒，急切地解释道：“我刚刚真的只是随便和他聊几句，你千万别误会。”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他的眼神却锁死在沈望舒的脸上，试图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搜寻出一丝一毫介意或者生气的表情。
他多希望沈望舒能哪怕吃一点点醋、表现得在意他一下，尽管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奢望。
果然，沈望舒的脸上没有泛起多余的波澜，“嗯，我没有误会。你不用跟我解释，不打扰你们聊天了。”
沈望舒看着姜霖这副着急忙慌的模样，心里只觉得有些荒诞和不解。
以前姜霖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满心思都是林闻，现在倒好，又恨不得立刻撇清关系。
沈望舒其实对林闻本人没有任何意见，只不过比起其他人来说交情没那么深，算不上熟悉罢了。
他转过身，抬脚想继续往前走，衣角却冷不丁被姜霖拽住了。
“你就不能……稍微在意我一点点吗？”姜霖的声音有些发颤，隐隐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哭腔，“哪怕是以前你喜欢我的时候，你好像也从来没有为我吃过一点点的醋。沈望舒，我真的很难过。”
沈望舒叹了口气，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姜霖，你如果喜欢那种会为你吃醋、为你占有欲爆棚的人，你就该去找那种性格的恋人。我天生就不是这种人，也满足不了你这种情感需求。更何况，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沈望舒把话说得客气却绝情，伸手掰开姜霖抓着他衣角的手指，随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徒留姜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僵了。
可他想不明白，一个人如果真的喜欢另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毫无波动、毫无占有欲？
像他，只要沈望舒冷落他、不理他，他就会难过得像是要死掉一样？只要看到别人靠近沈望舒，他就会控制不住地疯狂吃醋，整个人紧张、害怕会失去沈望舒。
是他情绪太多，还是沈望舒情绪太少。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自私地想把高高在上的沈望舒从天上拽下来，想让他也拥有凡人的贪嗔痴爱恨，陪着自己一起在这世间沉沦，可他一直都做不到。
在姜霖眼里，沈望舒不像是个人，反而更像一尊神。
因为只有神明才会这样无欲无求，对他的试探、他的示好、甚至他的疯狂都表现得冷眼旁观、无动于衷。
可能现在的沈望舒身边多了一只小狸，让他的身上稍微多沾染了那么一点点人烟气，但那远远不够，还不够填满姜霖心里的无底洞。
不远处的林闻目睹了这一幕，之前在恋综里那些一直被他忽略的细节，此时缓缓袭来。
他怎么也明白了，姜霖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虽然林闻不明白姜霖以前为什么要在综艺上演戏，不过看着眼前这个人半死不活的样子，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轻声问了句：“你……还好吧？”
“别管我，离我远点吧。”姜霖连头都没抬，声音甚至透着一丝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的厌烦。
他讨厌林闻，可他更讨厌自己。
林闻看懂了姜霖的情绪，或许彻底远离这两个人，不再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就是对姜霖最好的感谢和回报。
他们两个人之间，大概率曾因为自己的存在而产生过什么摩擦。
“好。”林闻轻轻应了一声，没再多纠缠，“那祝你好运。”
林闻走了，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姜霖的背影。那略显颓然的轮廓，和很多年前，天台上那个单薄、绝望的背影重合在了一起。
那一年，他救下了一个想要跳楼的人。
再见了，小学弟。
这一走，他以后是不打算再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几人陆陆续续离开，邵峥和苏河一起走了，林闻也走了。
沈修远最后也走了，他还有音乐节要参加。
原本是因为太久没见沈望舒，特意跑来看看他的。
在此之前他倒是也跟姜霖他们聚过，但旁敲侧击了半天，从徐泽他们嘴里根本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
加上他平时跟沈望舒一直没有太多的工作交集，到头来，连个正经单独见面的机会都没捞着。
不过这次过来待了几天，他也算彻底想明白了，除非地球爆炸，让姜霖和周北之流的所有闲杂人等全从这世界上消失，他沈修远才可能多出那么一点点上位的机会。
沈望舒就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他暂时还啃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