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转念一想,姜霖围着这块骨头这么多年,最后也就啃成现在这副鬼样子,沈修远心里那点不平衡瞬间就消失了,心态还算平和。
反正只要周北不能上位就行,要是最后真让周北那家伙上了位,他能活活气死。
如果周北这么短时间就能上位成功,岂不是显得姜霖和他,都挺没用的?
最近这几天天气放晴,港口的戏份拍得差不多了,陆导一拍板,决定正式转场,前往海岛拍摄接下来的戏份。
大部队紧锣密鼓地开始大搬家。
因为设备和行李实在是多,光是折腾调度就足足耗了两天。
最后制片组安排了滚装船用来运送车队和重型设备,大部队工作人员则统一搭乘大型客轮。至于主演、导演、制片和核心主创,制片组特意包了两艘高档的商务快艇,用来单独送人。
沈望舒以为岑寂这次不会跟着折腾了。
毕竟他出来待的时间够久了,转眼已经进了一月份,新的一年又过去了,他总该回家看看爷爷奶奶。
但岑寂最后还是决定跟着一起上岛。
虽说创作这东西在什么地方都能搞,可这要是两三个月不见沈望舒,万一人在岛上被姜霖或者周北给拐跑了,他到时候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于是当天一大早,所有人按照分工分批登船,浩浩荡荡地前往目的地。
那是一个相对小众的岛屿,虽然还没开发出成熟的基础旅游业,不过从外联制片前期探路带回来的复勘照片来看,风景美得非常原始,而且岛上有常住的居民,后勤吃住多少能有两分保障。
只不过这个岛屿离得远一点,大体估算下来,怎么也得开上三四个小时。
众人都有点高兴,毕竟在港口这片巴掌大的地方憋得太久了,放眼望去连个景儿都没有,偏偏还倒霉催的,赶上天天下暴雨。
要知道这可是南方的冬天,按常理来说这很不科学,也不知道是撞上了厄尔尼诺现象,还是这片儿特有的地形雨。
“周北,你确定不先回家一趟?”沈望舒手里拎着自己的随身行李,转头问了一句。
周北站在旁边想了想,摆手道:“没事,我爷爷的七十大寿还要再过几天呢,贺礼我早就准备好了。我再陪你过去待两天,到时候直接从岛上买张轮渡票走,不耽误事儿。”
沈望舒听他这么说便没再劝,虽然他觉得这样会有点累。
这艘商务快艇上坐的依然是老面孔:姜霖和他的助理小林,林逾静和助理小文,再加上周北、沈望舒、岑寂,以及陆渊和他的助理。
制片组也是体谅大家,想着反正都是老相识,坐一块儿自在,干脆就把他们都凑在了一道儿,至于导演和其他主创则留在了另一艘快艇上。
刚开出去一个多小时那会儿,外面的天气还算给面子,天清气朗的。
众人老老实实坐在封闭的船舱内部,隔着玻璃看海。可这商务快艇的航速实在是太快了,几乎是贴着海面在飞,偶尔冷不丁遇到几个大浪迎面冲过来,整艘船便不可避免地颠簸、起伏。
这才刚过半程,舱里就已经有人遭了罪。岑寂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虚脱地弓在座位里,吐到最后连苦胆汁都快要沤出来了。
但是快艇这时候也不能开得太慢。毕竟在这种海况下,船只一旦失去了向前的冲力和自身的稳定性,就只能顺着海浪的节奏大幅度地上下起伏和左右摇晃,俗称“荡秋千”,到时候大家只会吐得更厉害。
“你们上船前没有吃晕船药吗?”姜霖拧着眉头,开口问身边的小林。
小林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脸色蜡黄:“我以前没怎么坐过这玩意儿,压根不知道自己会晕船。没事,姜老师,我缓会儿就行。”
沈望舒在后面看着两人的状态,出声提醒,“你们可以试着按一下自己的内关穴,还有手背上的合谷穴。揉出酸胀感来,能稍微缓解一下恶心。”
说着,沈望舒抬起手,给他们展示了下穴位的位置。
两人见状,照着他的动作按起来,过了片刻,那种泛滥的恶心感被压下去一些,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另一边的林逾静和陆渊几个人,此时脸色也有些隐隐发青,不过好歹反应没有小林和岑寂那么大。
虽然岑寂和小林已经把手里的垃圾袋扎得极紧,但那股若有似无的呕吐味还是不可避免地在封闭的船舱里扩散开来。
要知道晕船的时候,嗅觉最是敏感,闻到这种异味极容易引起连带的连锁反应。
因为体力的急剧消耗,原本还算热闹的船舱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谁也没心思和力气再去谈天说地。
沈望舒转过头,再次望向船外,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天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毫无预兆地阴沉了下来。那层层压下来的乌云,让人无端联想到前两天那场连绵不绝的暴雨。
“啪,啪,啪。”
豆大的雨滴劈头盖脸地打在船舱玻璃上。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雨势便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海面上的浪花也跟着越掀越高。
紧接着,一阵令人心惊的剧烈颠簸拽动了船身,舱里的每个人都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最前排的船长脸色一变,双手快速把住方向盘,另一只手动作极快地扯下仪表盘旁边的车载对讲机麦克风。他将主音量推到最大,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在十来个人的头顶传来:
“全体人员注意!全部回座位坐好!立刻系紧安全带!抓死身边的固定扶手!……”
船长面色凝重地盯着前方雷达上那团刺眼的暴雨气流红点,转动方向盘去迎击迎面砸来的第一波巨浪。
外面的浪头实在太大了,瞧这架势,快艇根本不可能立马冲出这片风暴中心,只有再往远开一段距离,情况或许才会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