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直至完全消失。
他的头不由自主地低垂下来，身体缓缓向沈望舒倾斜、靠近。
他的动作放得极慢，眼神幽黑而深邃，那姿态仿佛是在把主动权交出去，给沈望舒拒绝他的权利，可明明沈望舒此时还闭着眼睛，根本不会知道他这点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
他就是在趁人之危。
两人的嘴唇只差最后几厘米就要碰上了，姜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望舒那一下下清浅、温热的呼吸，扑在自己的皮肤上。
正当他彻底横下心、准备低头吻上去的瞬间，一只微凉的手掌倏地横在了两人中间，稳稳地抵住了他的前额。
沈望舒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上方的姜霖，将对方眼底那抹几乎要烧出来的炽热情欲看得清清楚楚。
“你在干什么。”沈望舒的声音没有多少波澜。
姜霖没有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他觉得自己快憋炸了，他也知道自己这次太心急，可这是沈望舒这几年来第一次对他这么纵容、这么温柔，他实在有些按捺不住。
姜霖没有退开，反而自暴自弃般地微微偏过头，顺着沈望舒的手掌根，一路细细密密地舔舐到了他的手指尖。
带点黏糊和讨好的顺从，可那双幽深的眼睛，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望舒。
他一把将沈望舒的另一只手拉到自己胸口，掌心贴着衣料，好让沈望舒亲手感受他的心跳现在究竟快得有多疯狂。
“沈望舒，给我点奖励吧，求求你了。”
沈望舒无语住了，这家伙是狗吗？就知道舔舔舔，真把自己当骨头了？
姜霖好像能知道沈望舒的内心吐槽似的，厚着脸皮直哼哼，“你就当我是条狗，汪汪，好歹给我扔几块骨头尝尝甜头啊。”
见沈望舒并没有太强烈的抗拒排斥，姜霖立刻得寸进尺，顺着他的手腕一路细细密密地亲了上去。
沈望舒人都惊呆了。他今天只是心思松了松，想着稍微给他一个考察的机会，可不代表已经彻底原谅他了喂！这姜霖到底是怎么做到顺杆爬这么快的？！
沈望舒忙不迭地想将手从他胸前抽回来，推搡间也不知道是无意中碰到了哪里，姜霖嘴里竟然溢出了一声极其低哑的喘息。
那动静听得沈望舒头皮一阵发麻，耳根微烫，连忙冷声喝止道：“把你之前跟我说过的、所有你觉得会让我不高兴的话，全部一条一条列出来。每一句话，写一千字的检讨。什么时候写完了，我们再来谈别的。”
姜霖眼神瞬间亮得惊人，沈望舒这话的意思，是答应给他重新开始的机会了！
可还没等他高兴过三秒，整个人转眼又萎靡了下去。
真要这么算起来，他以前嘴欠说过的混账话，怎么也得上千了，那岂不是得写几百万字？！
姜霖顿觉眼前一阵发黑。就算他天天不干别的只闭关码字，估摸着也得写上一两年。他们进展再这么慢，他觉得自己能被活活憋死。
沈望舒都快三十了，他憋得住，可自己憋不住啊！他特么都素了多少年了，再这么憋下去，非得憋出内伤不可。
一想到这，姜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极其惊悚的念头，沈望舒……该不会是不行吧？
他的眼神开始不自觉地一个劲儿往下瞟。
沈望舒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的狗头强行掰了回来，“你在看什么。”
男人的尊严不容置疑！
“没……没什么。”姜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应该不会，沈望舒平时体力那么好，说不定只是单纯的性冷淡。再退一步说，就算真不行也没事，反正自己行。
说实话，姜霖平日里很难把沈望舒那张圣洁的脸和那档子事儿联系到一起，甚至连脑补都觉得是在亵渎。
可只要一想到沈望舒动情时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他全身的血就能瞬间直往脑门上涌，心跳快得仿佛心脏随时都要罢工。
他想快点吃到沈望舒，一天都不想多等了。
姜霖把头埋在沈望舒的肩窝处，黏黏糊糊地耍赖：“沈望舒，有没有什么能走捷径的办法，可以让你快点原谅我啊？
比如我去多资助几个学生？或者资助福利院？实在不行我把钱都捐了。怎么做你心里能高兴一点、能帮我加快一下原谅的进度条？”
人嘛，总是不知足的，有了零就想要一，有了一就想要二。
刚开始他还觉得沈望舒愿意搭理自己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现在尝到了甜头，立刻又觉得远远不够。
沈望舒见他这副急切又憋屈的模样，坏笑了一下：“你猜。”
他今天非得气死姜霖不可。
谁叫这家伙以前老是气他。
可姜霖却完全没有介意，难得见到沈望舒在他面前卸下心防、露出这么生动的一面，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没事，那我就慢慢试。”
算了，不急了。只要两个人还能待在一起，只要沈望舒愿意给他一个考察的机会，天长日久的，总归能慢慢磨得他彻底原谅自己。
姜霖大着胆子伸手搂住沈望舒，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你真好。”
以前全是他的错，他就是仗着沈望舒是个顶顶好脾气的人，才敢那么可劲儿地欺负人家。
第二天醒来时，沈望舒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有点不顺畅。
他睁眼一看，登时有些哭笑不得，姜霖整个人跟个大无赖似的，不仅把脑袋搁在他胸口，手脚还跟八爪鱼一样牢牢缠着他。
沈望舒感觉人都要僵了，随意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抵着他的大腿...
没事的……没事的……大清早的，正常生理现象...
都是男的，不要在意。
不在意个鬼!
小狸也没闲着，正踩在两人中间唯一的空隙里不亦乐乎地踩着奶。
这两祖宗。
沈望舒试着动了动半边肩膀，推了推身上的人：“醒醒，该起床了。”
姜霖闭着眼毫无反应，依旧睡得跟死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