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心念一动，凑到他耳边随口扯谎道：“沈望舒原谅你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姜霖一个打挺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真的吗？！真的吗？！”
“骗你的。赶紧起床，你负责叠被子。”沈望舒丢给他一个极其标准的微笑。
说完，沈望舒便自顾自地下了床，活动了一下僵硬酸痛的肩膀，开始在屋里给小狸准备起了早餐。
姜霖往床上一摊，沈望舒真坏，学坏了。
“今天又没有拍摄，这么早叫我起来干什么？”姜霖其实有早起的习惯，但架不住美人在怀，他还想多抱着沈望舒躺一会儿呢。
导演、摄影指导今天估计是出发去现场复勘、定机位，剧组工作人员也还得各种整顿，要开拍怎么也得等个两三天。他作为演员，今天最多也就是对对戏。
“不锻炼身体了？”沈望舒有些好奇地回过头。他知道姜霖一直有早起锻炼的习惯。
姜霖在心里纠结了一下。算了，起吧起吧，自己的身材也是很重要的。
姜霖平时很少叠被子，他没沈望舒那么讲究。但既然现在和沈望舒住一起，沈望舒又提了这事，那肯定得照做，要不然沈望舒觉得两个人以后过不到一块儿去怎么办？
姜霖将被子抖了抖，努力折了几下，“沈望舒，和我一起出去跑步吧？”
沈望舒看了眼姜霖的杰作，到底没有开口吐槽，慢慢来吧。
“不去，我去早市溜达溜达，顺便吃碗黄鱼面。”沈望舒早就打听好了，这个点去，新鲜海鲜不一定能剩下多少，但本地的美食肯定是能尝尝的。
姜霖一听，立刻把跑步抛到了脑后：“那我陪你一起去。”
平时也很少见沈望舒怎么运动，也不知道他那身肌肉是怎么保持的，反倒自己还得天天努力锻炼，才能维持住比较好的身体状态。
“多大人了，跑你的步去，不用跟着我。”
“不，今天难得休息，又没事干，大不了回头再练。”姜霖立马拒绝。
两人快速洗漱了一下。外面天寒地冻的，不过因为正赶上冬汛期，岛上倒也不是没人。
海里的鱼类为了准备越冬，会疯狂摄食，把全身囤满脂肪，所以冬天的海鲜反而是肉质最肥美、口感最好的时候。
现在是捕捞旺季，渔船凌晨就得出海，此时往远处看去，还能依稀看见海面上飘着几艘大船。
岛上其实有两个码头，剧组来的那天是一个，而大的早市在另一面的另一个码头，两个地方距离大概隔着半小时车程。
“走吧，陪你跑过去。”沈望舒本来还想骑个自行车去，既然姜霖非要跟着，干脆一起跑过去算了，反正也不算太远。
姜霖顿时喜出望外。两人顺着沿海的路一路小跑，今儿没什么太阳，天气阴寒得很，不过跑起来之后倒还好，身上渐渐热乎乎的，正经算是一场热身了。
两人到的时候，早市人还不算少。
就在距离轮渡码头最近的那条青石板主街上，一排排蓝色的塑料大水筐里打着氧气，活蹦乱跳的冬蟹和海鱼在水里扑腾。
海鲜贩子和本地渔民用粗犷的方言大声记账、争论价格，脚下全是湿漉漉的海水。
由于冬天气温低，海鲜摊位里倒出来的废水、摊贩和买家嘴里呼出的白气，还有旁边早餐摊子蒸笼掀开时的水汽，全都混在一起，让整条街看起来都雾蒙蒙的。
空气里充斥着嘈杂与腥气。姜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他平时最讨厌闻这个味道，也不喜欢这么吵闹的环境，但沈望舒不介意。
沈望舒往附近随意扫了一圈，锁定了一家海鲜排档，“去那家？”
姜霖立马收敛住脸上的表情，装作很高兴的样子，“好啊。”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这种地方，要是换作姜霖自己一个人，是打死也不会来的。
“两位要吃点什么？”一个店员走过来打量了他们一下，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
“一碗黄鱼面，再来一份生呛蟹。”沈望舒开口说道。
姜霖看着挂在墙上的菜单犹豫不决，他忌口实在太多了。
沈望舒索性直接帮他点了：“再来一碗海鲜面，蛤蜊去壳，不要放鱼，可以放点虾肉和螃蟹肉，都要剥好的。记住不要放葱姜蒜。麻烦你们了，我们可以另外加钱。”
店员也没见过要求这么刁钻的，愣了一下才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
反正看这两个人的穿着，也不像是付不起钱的样子。
姜霖坐在原位，莫名觉得有些难安。他偷偷瞥了眼沈望舒，他也知道自己事情多、毛病多，但是……
沈望舒看着姜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不喜欢这儿？不想吃黄鱼面？”
姜霖一时有些拿不准沈望舒问这个的用意，这是在考察自己有没有改?
“也还好吧……”
沈望舒单手托腮，“是吗？可我喜欢你说实话，怎么办？你会和我说实话吗？”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姜霖，眼睫毛下垂的弧度刚刚好。
沈望舒其实十分好奇姜霖到底能演多久，总不能自己要是和别人在一起，他也要表演一个大度给自己看吧。
姜霖被沈望舒看得很有些神魂颠倒，脑子一热，话就秃噜出来了，“不……不喜欢这里，鱼腥味太冲了。我也不喜欢小黄鱼，鱼刺太多了。但是因为你在，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姜霖把话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完了，怎么把大实话全给说出口了？沈望舒不会嫌弃他事儿多、觉得他一点没改吧？
姜霖脸色白了一下。真实的他，沈望舒不会喜欢的。
他既挑嘴又毒舌，脾气也不好，缺点一大堆，甚至还需要沈望舒反过来照顾他……如果换作他是沈望舒，他也不会喜欢这种人。
“我……我……”
沈望舒却是笑了笑，“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这段时间我也反思过自己，以前我做的也有不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