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克斯郡的阳光,向来吝啬,今天倒是难得落了个大晴天。
庄园的主卧里,姜霖疲懒地陷在柔软的被褥间。沈望舒看了眼外面的日头,没去叫醒他,自己起床随意换了身适合干活的深色工装,套上厚实的皮靴,随手扣了顶帽子便出了门。
没过一会儿,床上的姜霖还是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他有些失神地偏过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刚好能看见沈望舒正在太阳底下浇花。
大长腿踩在泥土里,沈望舒单手扯着绿色的长水管,喷枪里喷出的水流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他微微躬下身,修长的手指拨开绿叶,将洋洋洒洒的水雾精准地浇灌在那一大片繁茂的绣球花根系上。
那片花团开得极大,高级的冷感色系,水花在沈望舒身侧带出了一片转瞬即逝的彩虹色。
小狸在沈望舒脚边欢快地打滚、抓蝴蝶。
真好。
姜霖枕着手臂,看着窗外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们在这里度假也有两个多月了。自从邵峥和苏河的婚礼结束后,两个人都雷厉风行地把手头积压的工作全部收了尾,来到了这里。
一个……阳光明媚,休闲自在的地方。也算是把他们最近几年没有偷过的懒都补上了。
不过沈望舒这人就闲不住。来到农场才躺了没几天,他就开始兴致勃勃地跟当地人学着种花打理果园;然后又过了几天,他甚至直接从隔壁马场带回来了几匹刚断奶的小马驹,外加一匹极其威风的成年公马。
姜霖这可就不乐意了,他总觉得沈望舒现在每天花在种花、除草、甚至给马洗澡的时间,都快比陪着他的时间还要多了。
不过……看着外面那一片由他们俩一手打造出来的天地,心里又觉得真不赖。
姜霖也懒得换衣服了,穿着丝绸睡衣、踩着拖鞋就这么大喇喇地走了出去。
沈望舒刚收好水管,一转头就看到姜霖这副不修边幅却漂亮得晃眼的模样。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几步长臂一展,直接将人严严实实地揽进了怀里,拿带着暖意的手去捂他的脖子:“都快入秋了,怎么连件外套都不披就往外跑?不怕冻坏了?”
姜霖顺势整个人贴上去,仰着头直乐:“不怕啊,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抱着我。”
沈望舒拿他没办法,眼底噙着笑,连搂带抱地把这个黏人精牵回了屋子里。
“过几天就生日了,打算怎么过?”沈望舒在餐桌前坐下,顺手拿过一片烤得金黄的面包,用抹刀细致地涂满了他爱吃的果酱,递到姜霖嘴边。
姜霖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单手托腮,亮晶晶的眼睛转了转,思索了片刻。
“嗯……这附近不是挺多好玩的吗?咱们白天去开赛车,下午再租艘帆船去海里溜达溜达!”
沈望舒正准备继续抹果酱的手微微一顿。他挑了下眉,好笑地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大少爷那张还塞着面包的半边脸颊:“吃醋啦?”
姜霖嘴里还含着面包,被戳得鼓了下腮帮子,瞪大眼睛反驳:“没有啊!我才没有。你以前不是想开赛车试试吗?咱们这是一起去放松放松。”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吃醋了呢。
沈望舒看着他那副欲盖弥彰的傲娇模样,哑然失笑:“行,听你的,去开赛车。”
其实沈望舒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前几天周北忽然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开头只有客客气气的几个字:“最近还好吗?”
沈望舒顺手回了几句,一来二去,周北便知道了他们如今在的位置。周北随口提了一句,说这附近有条非常有名的私人赛道,适合体验赛车。
结果,这几条消息正巧被旁边的姜霖看见了,当场把醋坛子打翻了。
就因为这,姜霖这两天嘴上不说,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沈望舒瞧着他这点小心思,只觉得好笑。
啧,真是太可爱了。
可等两个人都真正换上赛车服、坐进狭窄的桶椅里时,沈望舒坐在驾驶舱内,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神奇。
以前和周北聊起赛车的时候,他一时兴致所至,说过有机会想试试开赛车,结果一直都没什么机会。谁能想到,兜兜转转,却是在异国他乡,和姜霖整上了。
他们俩都没有任何开赛车的经验,请教了半天现场的工作人员,上场跑了个把小时,才摸清了路线和油门力道,姜霖还非要和自己比赛, 谁赢了...晚上就听谁的...
至于输赢吗,秘密。